第142章 记忆碎片(2/2)
苏晚晴等人也震惊地看向老鬼。
老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表情”的变化,那是一种混合了感慨、怀念和深深疲惫的复杂神色。“何止认识……”他低声说,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很多年前,我还不是‘老鬼’的时候,曾经和你父亲……共事过一段时间。虽然时间不长,但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特别,也最固执的疯子科学家之一。”
他顿了顿,看着陈默震惊的脸,缓缓道:“你长得很像他,尤其是眼睛。但你的‘感觉’……更像你母亲一些。”
连母亲都知道?!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无数问题涌到嘴边:“您……您到底是什么人?您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您怎么会在这里?您知道‘钥匙’吗?知道‘观测者’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老鬼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问题一个个来。首先,我算是……‘渔夫’网络的边缘人,或者说,曾经的成员。”他第一句话,就再次让众人心神巨震!
“‘渔夫’?!”墨泉失声叫道。
“很惊讶吗?”老鬼笑了笑,有些苦涩,“‘渔夫’不是什么严密的组织,更像是一些察觉到世界‘不对劲’,又不想坐以待毙或者同流合污的人,自发形成的松散网络。有科学家,有退役军人,有情报人员,也有我这种……有点手艺的工匠和冒险家。我们交换信息,互相帮助,偶尔也合作干点‘私活’。”
他看向陈默:“你父亲陈长风,是网络里最顶尖、也最核心的研究者之一,尤其在‘异常场论’和‘地脉谐振’领域。他的很多想法和发现,都远超时代。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接触到了最深层的秘密,也引来了最大的危险。”
“您知道‘观测者’?”陈默急切地问。
“知道一些。”老鬼的表情严肃起来,“那是陈长风提出的概念,用来描述那些……在更高层面‘注视’甚至‘影响’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或机制。具体是什么,众说纷纭,陈长风自己也没有完全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存在,而且有‘代理人’或‘倾向者’在行动——比如你们遭遇过的‘清道夫’。”
“那深海里的那个构造体……”
“‘深渊看守者’?”老鬼接过话头,脸色更加凝重,“那不是‘观测者’本身,但很可能与它们有关,或者……是某个更古老文明的遗留物,被‘观测者’的力量影响或‘污染’了。东海7号前哨站最初就是为了监测它建立的。大约六七年前,它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活跃期’,几乎摧毁了前哨站,也切断了很多联系。从那以后,这片海域就变得更加危险和……‘不祥’。我守在这里,一是为了监视它的动向,二是……等待。”
“等待什么?”苏晚晴轻声问。
老鬼看向陈默,目光深邃:“等待像你这样的人出现。陈长风失踪前,曾给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留下过隐晦的信息。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真正的钥匙’出现,并触动了‘看守者’,那么,新的‘阶段’可能就要开始了。而‘钥匙’的持有者,很可能是他的后人。”
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台与黑盒呼应的设备:“那是我根据陈长风留下的一点技术线索,自己捣鼓出来的简陋谐振探测器。它能捕捉到特定频率的‘钥匙’波动。你们靠近时,它就有反应了。尤其是刚才,你,”他看着陈默,“你身上传来的波动非常清晰。”
原来如此!一切都有了解释。老鬼是父亲曾经的战友,是“渔夫”网络的成员,一直在这里监视深海构造体,并等待“钥匙”的出现!
“我父亲……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他去了哪里?他还活着吗?”陈默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声音哽咽。
老鬼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最终发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他最后一次联系我,是大概八年前,那时候他已经非常……偏执和焦虑。他说他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但那真相太过沉重,也太过危险。他必须独自去验证一些事情,并为此做一些准备。他提到了‘钥匙’的重要性,提到了他可能无法回来,也提到了……你。”
老人看着陈默,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他说,如果命运让你走上了这条路,那么‘钥匙’会指引你,也会保护你。但最终如何选择,要由你自己决定。”
陈默眼眶发热,用力握紧了胸前的黑盒。父亲……即使在失踪前,也在为他考量。
“那么,老先生,”磐石沉声开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失去了据点,缺乏补给,还被‘清道夫’和那个‘看守者’盯上。您这里安全吗?我们能否得到您的帮助?”
老鬼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海面。“我这里暂时还算安全。那些‘小家伙’,”他指了指外面,“是我用报废零件和捡来的东西做的自动警戒和防御单元,覆盖岛屿周围一小片海域。一般的麻烦能应付。‘看守者’的主要注意力似乎被之前东南边的爆炸和能量扰动吸引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注意这边。至于‘清道夫’……你们把他们的人连船都送进了海底,他们肯定会追查,但找到这里需要时间。”
他转过身:“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整几天,处理伤势,补充体力。我这里食物和淡水还有一些,药品不多但够用。我那艘老渔船虽然旧,但还能开,必要时可以带你们离开这片海域,去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谢谢您!老前辈!”老赵激动得又想下跪,被吴老头拉住。
“先别急着谢。”老鬼摆摆手,神色再次严肃起来,“帮助你们,一方面是因为故人之情,另一方面……我也想知道,陈长风的‘钥匙’重现,究竟意味着什么。而且,我这里有一些他当年留下的东西,或许对你们有用。”
“什么东西?”陈默和墨泉同时问道。
“一些他未完成的研究笔记副本,关于地脉网络模型和‘节点’理论的。还有一些……他托我保管的‘小玩意’,说是如果‘钥匙’出现,或许能用上。”老鬼走到一个锁着的旧铁柜前,拿出钥匙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的防水金属盒,以及几本用塑料膜仔细包裹的、厚厚的笔记本。
他将金属盒和笔记本递给陈默:“这些东西,现在该物归原主了。笔记本你可以看,但里面的一些内容,可能……不太好理解,甚至有点危险。至于这个盒子,陈长风说,只有‘钥匙’的持有者才能打开,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陈默郑重地接过,感受着金属盒冰凉沉重的触感,以及笔记本中可能蕴含的父亲思想的重量。
“另外,”老鬼补充道,指了指工作台,“你们在这里的时候,可以借用我的设备。虽然简陋,但有些功能可能对你们分析情况、或者修复你们带来的那个‘小机器’有帮助。”他看了一眼墨泉背上那个同样破损严重的原型机。
墨泉眼睛顿时亮了。
夜幕降临,老鬼点亮了灯塔的灯(灯光经过特殊处理,并不显眼),并为大家准备了简单的热汤和铺盖。虽然条件依然简陋,但比起海上漂泊的绝望和危险,这里已然是天堂。
陈默坐在角落的毯子上,借着昏暗的灯光,轻轻抚摸着父亲留下的金属盒和笔记本,心潮澎湃。苏晚晴静静坐在他身边,陪伴着他。
老赵吃饱喝足,裹着干燥的毯子,满足地叹了口气:“总算活过来了……老前辈,您这地方虽然破了点,但真是个好地方啊!就是外面那些铁疙瘩,晚上不会梦游吧?”
老鬼哼了一声:“它们比你有纪律。老实睡觉,明天还要干活。”
“干活?”
“修补你们的筏子,或者看看我那艘船还有什么需要检查的。想白吃白住?”老鬼瞪了他一眼。
老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心里却踏实了许多。有屋顶,有食物,有个厉害又似乎靠谱的老头子,还有了新的线索和希望。
窗外,太平洋的夜漆黑如墨,只有灯塔规律扫过的微弱光束,和远处深海之下那未曾完全平息的、冰冷的脉动。
在这孤悬海外的灯塔中,陈默终于触摸到了父亲留下的一角真相,而新的旅程,似乎也即将在这记忆的碎片上,重新拼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