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深海微光(2/2)

“不像……”老鬼眉头紧锁,盯着那片光,“范围太大,太均匀,而且……颜色不对。夜光藻通常是蓝白色,这个是淡绿,还带点……冷调。”

几乎同时,水下伴随航行的几个“小家伙”传来了急促的、代表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的警报信号!

陈默感到胸前的黑盒微微一震,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探寻和困惑意味的反馈。他集中精神,将受损但已恢复不少的生物场感知小心翼翼地投向那片发光海域。

感知触碰到那片光的边缘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传来。那不是生命体的生物场,也不是深海构造体那种冰冷有序的机械波动。那更像是一种……弥漫的、惰性的、但又蕴含着某种未激活“信息”或“潜能”的能量残留?如同浸泡在某种极其稀释的、具有特殊性质的“能量溶液”中。这片“溶液”似乎与海水深度混合,其来源……

陈默的感知顺着能量浓度的梯度,尝试向下追溯。海水深处,光线无法抵达的黑暗之中,似乎存在着某种……庞大的、沉寂的、轮廓难以辨认的“源”。它并非正在活动,更像是一个沉睡的、缓慢泄露着某种特性能量的“矿脉”或“沉积层”。这片发光海域,只是其微量泄露在表层海水受激(可能是刚才的风浪搅动?)后产生的现象。

“下面……有东西。”陈默低声说,“很大的东西,但不是活的,也不是机器……像是一种……能量沉积?或者……某种物质的巨大矿体?”

“矿体?能发出这种光?”磐石疑惑。

“不知道。但这种能量……感觉很‘古老’,也很‘中性’。黑盒对它有点反应,但不算强烈。”陈默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就在他们观察和讨论时,那片淡绿色的荧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消散,仿佛耗尽了能量,又像是重新沉淀了下去。短短几分钟,海面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只剩下粼粼波光。

“小家伙们报告,异常能量波动消失。”老鬼看着控制台上闪烁后熄灭的指示灯,“来得快,去得也快。”

“要过去查看吗?”雨燕问。

“不。”老鬼和磐石几乎同时否决。

“不明情况,不宜接近。”磐石补充道,“尤其是陈默感觉下面有大型物体。”

老鬼点点头:“这片海域……古怪东西不少。记下坐标,绕开走。以后有机会再说。”

“老伙计”号调整航向,远远避开了那片曾发出诡异微光的海域。但这件事在每个人心中都投下了新的疑问。父亲地图上标注的信标节点在南太平洋,而这里才刚到中太平洋边缘,就已经遇到了这种难以解释的能量现象。这仅仅是巧合,还是说,整个太平洋深处,特别是这些地脉节点相关的区域,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航行继续。几天后,他们根据探针指引,转向正南,真正进入了浩瀚无人的中太平洋腹地。海天更加空旷,连海鸟都罕见。日复一日的航行开始变得单调,但学习、值班、维护设备的工作充实着时间。老赵逐渐适应了船上的生活,甚至学会了做几样简单的海上饭菜,虽然味道不敢恭维,但总算是热食。他掌勺时,厨房里常常传出他的大呼小叫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成了枯燥航程中的另类调剂。

“赵大厨!今天又是什么创意料理啊?”墨泉有时会调侃他。

“去去去!有得吃就不错了!这叫原汁原味大海的味道!”老赵挥舞着锅铲,底气不足地反驳。

陈默的身体一天天好转,他开始在苏晚晴和墨泉的陪同下,进行一些更安全的生物场与黑盒的协同练习。他们尝试更精确地解读探针信号,甚至模拟向信标发送极微弱的“身份确认”谐振波(不敢真的发送,怕被追踪)。苏晚晴则在父亲笔记和老鬼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关于古代航海者可能也利用过某种“地脉流”或“星辉”导航的模糊线索,这些线索与探针指引的方向隐隐吻合。

平静的日子在第二十天被打破。

那天中午,晴空万里,海面如镜。墨泉突然从工作站冲进驾驶舱,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数据纸,脸色激动又紧张。

“破解了!数据包最后的核心部分破解了!是关于目标节点的具体环境参数和……警告!”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纸上显示着目标节点的精确坐标(比探针提供的更具体)、预估水深、海底地形特征(一个位于海脊侧面的、半封闭的碗状凹地),以及最关键的——能量环境描述和危险警告。

能量环境描述指出,该节点处于“亚稳定”状态,地脉能量流在此形成一个相对温和的“涡旋”,能量浓度较高但波动平缓,可能适合建立临时据点。然而,警告部分用加粗字体标示:

“节点周边存在高强度‘背景谐波噪声’,来源不明,疑似与远古地壳活动残留或未知场域效应有关。该噪声可能干扰精密仪器,长期暴露可能对敏感生物场产生轻微紊乱效应(头晕、幻觉、方向感错乱)。同时,探测记录显示节点凹地内存在多处小型‘能量淤积点’,表现类似低温等离子团或自发荧光现象,性质稳定但勿直接接触。”

“另:历史数据片段表明,该区域曾检测到极其短暂、无法复现的‘结构回波’,疑似非自然大型物体残骸,但未得到证实。建议抵近后采用高分辨率扫描确认。”

“最后,注意该节点位于两条主要洋流交汇边缘,天气系统复杂,常年多雾,水下能见度低。务必做好充分导航和雾中航行准备。”

信息量很大。目标节点并非完全安全,存在已知和未知的风险,但似乎比东海那个“深渊看守者”要温和得多。

“有风险,但有机会。”磐石总结道,“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抵达预案。雾中航行、水下探测、应对可能的能量干扰……”

老鬼盯着坐标和海图,手指在上面比划着:“按照现在的速度,大约还有十到十二天航程。那片区域……我年轻时好像听老水手提起过,叫‘雾碗’还是‘迷光海盆’,确实以多雾和偶尔出现的奇怪海光闻名,船只很少靠近。”

他看向陈默:“你父亲选的地方,还真是……会挑。”

陈默摩挲着黑盒,目光坚定:“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看看。”

探针的信号此刻显得更加清晰,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南太平洋的迷雾与微光,正在前方等待。而他们刚刚经历的深海微光插曲,似乎只是这场漫长追寻途中,一个微不足道却又意味深长的注脚。

“老伙计”号继续破浪前行,载着一船人的希望、疑虑与决心,驶向那片被迷雾和未知笼罩的终极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