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迷途之舟(1/2)
俘虏被拖进船舱,绑在了一把固定在船体结构上的旧椅子上。渔镖造成的肩伤不轻,鲜血浸透了黑色潜水服,但他除了最初那声痛哼,再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冰冷的蓝眼睛扫视着船舱内的每一个人,尤其在陈默和他胸前的黑盒上停留最久,眼神复杂——有忌惮,有探究,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
老鬼简单地给他止了血,动作粗鲁但有效。“死不了,但也别想乱动。”他拍了拍俘虏完好的另一边肩膀,力道不小。
磐石站在俘虏面前,居高临下,用英语再次审问:“名字?所属组织?目的?你们如何找到这里?”
俘虏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牵动了伤口,变成了一声抽气。他依旧沉默。
夜凰上前,开始仔细搜查俘虏身上所有物品。除了那件失效的、带有自适应流体护甲(雨燕的鱼叉被滑开的原因)和内置生命维持系统的潜水服,以及那个烧毁的电击装置外,只找到一个贴身放置的、防水密封的小金属片。金属片没有任何标识,边缘有微型接口。
“存储设备?还是身份牌?”墨泉接过金属片,在老鬼工作台上找到一个多功能读取器尝试连接。读取器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显示无法识别格式。“加密的,需要特定解码器或者……生物密钥?”
雨燕则检查了潜水服的材质和工艺。“这技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甚至不像任何已知大国或大公司的军工风格。更轻、更韧,集成度更高,而且……”她指了指潜水服颈部一个不显眼的、已经碎裂的晶体状小饰物,“这个,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调节或增幅元件,和电击装置应该是配套的。但风格……很奇特,有点复古,又极其先进。”
“不是‘清道夫’。”磐石得出结论,“‘清道夫’的装备虽然精良,但更偏向实用和隐蔽,风格没那么……‘个性化’。这家伙的装备,更像是某个拥有独立研发能力、且审美独特的私人或小团体产物。”
“私人?”老赵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俘虏那张年轻但阴沉的脸,“谁家私人武装这么厉害,还能追到这种鬼地方来?难不成是哪个超级富豪的探险队,也来找宝藏?”
“恐怕不是找宝藏那么简单。”陈默在苏晚晴的搀扶下走过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地盯着俘虏,“你们的目标是‘钥匙’,对吗?你们知道它是什么,也知道它能做什么。你们怎么知道的?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俘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依旧紧闭嘴唇。
老鬼失去了耐心,他蹲下身,与俘虏平视,用带着浓重口音但流利的英语说道:“小子,你以为不说话就行了?这里是太平洋中心,浓雾弥漫,电子干扰,下面还有不喜欢你们那身破烂的‘老朋友’。”他指了指脚下,“我有至少十种方法让你开口,而且保证不会留下任何让国际刑警找麻烦的痕迹。你想试试?”
老鬼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海员常有的粗豪,但话里的寒意让船舱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连老赵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俘虏的身体微微绷紧,但他仍然倔强地别过头。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那个金属片的墨泉忽然“咦”了一声:“等等……这个加密格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乱码排列……在老师(陈长风)的一份早期研究笔记附录里!那是一份关于非标准数据加密的探讨,里面提到过几种可能用于高度机密、小范围流传的‘艺术品式’加密法,特点是注重美学和独特逻辑,而非纯粹的数学复杂度……”
他迅速翻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幸好在电子干扰前关机,现在重启后基本功能还在),调出存储的父亲笔记电子版,快速检索。几分钟后,他指着一页附录上的几个示例图案和说明:“看!这种螺旋状嵌套的符号排列逻辑,和这金属片读取时产生的乱码底层结构有相似之处!老师当时标注说,这种风格可能源于某个历史上短暂存在、专注于‘隐秘艺术与科学’的小团体,他们喜欢用这种方式标记和传递核心信息……”
“隐秘艺术与科学团体?”苏晚晴皱眉,“听起来像某种秘密结社。”
“父亲还提到过这个?”陈默也感到意外。
“只是非常边缘的提及,像是偶然看到相关资料做的笔记。”墨泉解释,“笔记里说,这类团体往往由顶尖的学者、艺术家、神秘主义者组成,他们追求知识,但也极度重视保密和优雅,其技术和知识传承方式非常独特,不为外界所知。老师怀疑他们可能接触过某些……非主流的古老知识或遗物。”
俘虏在听到“隐秘艺术与科学”这个词时,身体猛地一震,再次转过头来,这次看向墨泉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听到了绝不应该从这些“土包子”嘴里说出的词汇。
“你们……怎么会知道‘玫瑰十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干渴和疼痛而沙哑,但英语纯正,带着某种受过良好教育的腔调。
玫瑰十字?一个更加具体,但也更加扑朔迷离的名字。
“看来我们猜对了某个方向。”磐石眼神微眯,“那么,你是‘玫瑰十字’的成员?你们为什么追踪我们?为什么想要‘钥匙’?”
俘虏——现在或许可以叫他“玫瑰十字”成员——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知道对方已经触及了核心秘密,单纯的沉默可能招致更糟糕的后果,尤其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像老海盗的家伙。
“我叫埃利斯。”他低声说,“至于组织……你们可以称呼我们为‘收藏家’。”
“收藏家?”老赵嘀咕,“收藏古董的?”
埃利斯没理他,继续看着磐石和陈默:“我们追寻‘圣钥’——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钥匙’——已经很久了。在我们的典籍和传承记录中,它是开启‘往昔智慧殿堂’、理解‘世界真实纹路’的关键之一。我们监测到它被异常激活,并追踪其谐振余波,一路从东亚内陆追到东海,再追到这里。”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几个关键信息:他们对“钥匙”有古老的称谓和记载;他们有独特的追踪技术;他们的目标似乎是“知识”而非直接的破坏或占有(但这需要进一步验证)。
“你们和‘观测者’是什么关系?和‘清道夫’呢?”陈默追问。
埃利斯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轻蔑:“‘观测者’?那是陈长风博士提出的模糊概念,我们有自己的理解体系。至于‘清道夫’……”他冷笑一声,“不过是一群被恐惧驱使、妄想用粗暴手段‘净化’世界的短视之徒,他们不理解‘纹路’的美丽与脆弱,只想用烙铁烫平一切褶皱。我们道不同。”
这个态度似乎表明,“收藏家”是独立于“观测者”争议和“清道夫”行动的第三方势力,而且他们自视甚高。
“下面那个圆环遗迹,你们知道多少?”老鬼指着脚下。
埃利斯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静谧之碗’,‘纹路调谐器’……我们只知道它存在于传说中,是远古‘调整者’们留下的几处重要设施之一,用于观测和微调世界的‘基础谐振’。但它具体的位置和状态,一直是个谜。直到‘圣钥’的波动将我们引向这片迷雾……我们本想悄悄靠近研究,没想到……”他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又瞥了一眼陈默,眼神复杂,“……没想到‘圣钥’的持有者已经激活了它,而且它似乎……很‘维护’你们。”
“所以你们发动攻击,是想抢夺‘钥匙’,并控制这个遗迹?”磐石语气转冷。
“不!”埃利斯连忙否认,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至少……不完全是。我们最初的计划是接触、观察、评估。如果可能,进行交流甚至合作。我们带来的是研究设备和防卫性装备,不是纯粹的武器!是你们的防御系统和下面那个……那个设施的剧烈反应,导致了冲突!”
他这话有为自己开脱的嫌疑,但结合之前他们只使用了电击和非致命手段(虽然威力不小),以及主船在遭遇圆环能量脉冲后立刻撤退的行为,似乎也有一定可信度。他们可能确实更倾向于“智取”而非“强攻”。
“合作?”陈默挑眉,“你们想怎么合作?”
“共享知识!”埃利斯急切地说,仿佛这是他的核心使命,“‘圣钥’在你们手中,你们能激活‘调谐器’,这证明了你们是被选中的‘钥匙持有者’。但你们对古老的智慧、对‘纹路’的运作原理、对全球其他遗迹节点的了解,肯定远远不够!而我们‘收藏家’,数个世纪以来一直在搜集、破译、研究相关的碎片信息!我们有古老的文献、星图、能量模型,甚至有关于其他节点位置和状态的推测!我们可以互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想想看,凭借‘圣钥’和你们的实践能力,加上我们的知识储备,我们能更快地理解这个世界隐藏的真相,找到其他‘调谐器’,甚至……修复那些出现问题的‘纹路节点’!这难道不比你们独自在迷雾和危险中摸索强得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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