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星辉航迹(1/2)
离开“静谧之碗”海域后的几天航行,平静得几乎令人不安。浓雾彻底散去,南太平洋展现出它最典型的模样——无垠的深蓝,从船边延伸到天际线,天空是高远澄澈的蔚蓝,点缀着蓬松的积云。阳光炽烈,海风温和,偶尔有飞鱼掠过船头,或在船尾追逐浪花。若不是船舱里还关着一个神秘的俘虏,以及每个人心中对前路未知的警惕,这几乎像是一次悠闲的远洋巡航。
“老伙计”号恢复了大部分功能,虽然一些精密电子设备依旧有些神经质,时好时坏,但老鬼凭借经验和手动操作,让这艘老船保持着稳定的航向和速度。墨泉将埃利斯的存储片内容进一步解析,虽然没能完全破解深层加密,但结合圆环模型和父亲笔记,他们对那个推测中的“稳定节点”位置有了更精确的定位——位于波利尼西亚群岛东南边缘,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没有标注的微小环礁附近,经纬度坐标已经输入老旧的导航设备。
埃利斯被允许每天在甲板上放风一小段时间,手脚戴着简易但牢固的束缚,由夜凰或雨燕严密看守。他肩上的伤口在老鬼的草药(自称是海上秘方)和现代消炎药的双重作用下,恢复得不错,至少没有感染迹象。这个年轻的金发男人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观察着船上的一切,尤其是陈默和墨泉摆弄原型机、黑盒以及研究数据的时候,那眼神专注得几乎要冒出火花。
“我说,埃……埃利斯是吧?”一次放风时,老赵大着胆子凑过去搭话,手里还拿着半条烤鱼(老鬼用简单渔具钓上来的),“你们那个‘玫瑰十字’还是‘收藏家’,真的有很多那种……古书?宝藏图?”
埃利斯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面。
老赵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要我说啊,这大海里稀奇古怪的东西是不少,但什么‘纹路’啊‘调谐’啊,太玄乎了。还是真金白银、大鱼大肉实在。你看咱们陈小哥,拿着那黑盒子,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服穿?整天还得提心吊胆被人抢……”他絮絮叨叨,一半是好奇,一半是缓解自己的紧张——毕竟跟一个前不久还想电晕他们的“神秘组织成员”待在一条船上,心里还是毛毛的。
“无知。”埃利斯终于开口,语气冷淡,“‘圣钥’和‘纹路’的知识,是通往世界本质的路径,其价值远超你所能理解的任何物质财富。你们现在手握钥匙,却只想着用它来‘保命’或‘找下一个落脚点’,简直是……暴殄天物。”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惋惜和一丝优越感。
“嘿!怎么说话呢?”老赵不乐意了,“保命怎么了?人活着才能想别的!你们倒是‘有知’,不也被咱们抓住了?还‘收藏家’呢,收藏到俘虏营里来了?”
埃利斯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夜凰在一旁忍俊不禁,轻轻踢了老赵一脚,示意他少说两句。
陈默和苏晚晴大部分时间待在驾驶舱或后甲板。陈默持续进行着生物场的稳定和与黑盒的协调练习。在“静谧之碗”的短暂“学习”后,他感觉自己对能量波动的感知和微调能力有了明显提升。现在,他能在苏晚晴的辅助下,更精细地控制生物场外放的强度和范围,甚至尝试在不接触的情况下,轻微扰动一小片海面的波纹,或者让一小群靠近的飞鱼受惊改变方向——这些看似微小的进步,却代表着他对自身力量掌控的深入。
苏晚晴既是他的“陪练”,也是他最亲密的支持者。两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和共同面对危险中,感情日益深厚。休息时,他们会并肩坐在甲板阴影处,分享彼此对父亲笔记的解读,或者只是静静地看海、看星空。一次深夜值班,陈默试着用微弱的谐振传递一个简单的“安心”情绪给身旁的苏晚晴,苏晚晴虽然无法清晰接收“信息”,却莫名感到一阵温暖和宁静,下意识地靠紧了陈默的肩膀。那一刻,无需言语,某种默契和亲密已然确立。
磐石和老鬼则专注于航行和警戒。他们轮流掌舵,监测天气和海况,同时利用修复的有限设备,警惕可能出现的跟踪或拦截。虽然“收藏家”的主船似乎真的撤退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换一种方式卷土重来。
“还有三天航程。”第五天傍晚,老鬼在海图桌上用铅笔划下最后一段航线,对围拢过来的众人说道,“那片区域海图资料极少,只知道水深变化大,暗礁多,洋流复杂。而且,根据墨泉从‘收藏家’资料里破译出的一点边缘信息,那个节点所在的环礁,在当地一些极古老的口传航海故事里,被称为‘沉默之石’或‘不梦之岛’,据说靠近的船只容易迷失方向,船员会陷入奇怪的昏睡或做噩梦。”
“又是这种怪谈……”老赵缩了缩脖子,“怎么这些有‘节点’的地方,没一个听起来是度假胜地?”
“能量异常区域,对普通人产生一些精神或生理影响,可以理解。”墨泉推了推眼镜,“从圆环模型看,这个节点处于‘低活性’状态,能量辐射应该很微弱,但不排除它有一些被动的、保护性的‘场’存在。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比如加强精神集中的训练,准备一些提神醒脑的药剂(老鬼的草药库里或许有),以及最重要的——靠陈默和黑盒提前感知和适应那里的能量环境。”
陈默点点头:“我会尽量提前感知。另外,埃利斯说过,这个节点可能是他们组织已知的一个‘信息接收点’。如果我们能安全进入,或许能发现他们留下的一些痕迹或信息,这能帮我们判断他们的真实意图和实力。”
“前提是我们能安全进去。”磐石强调,“接近时,全员保持最高警戒。夜凰,雨燕,检查所有武器和应急装备。墨泉,确保原型机和所有探测设备处于最佳状态。老赵,吴老头,检查船体各舱室密封和救生设备。”
众人领命,各自去忙碌。被押回底舱前,埃利斯深深看了陈默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带了下去。
第六天,天气开始出现微妙变化。天空依然晴朗,但云层变得更高、更稀薄,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珍珠母色泽。海风变得飘忽不定,时有时无。海面的波浪也失去了规律,形成一片片细碎而紊乱的涟漪。指南针的指针开始出现轻微的、缓慢的摆动,虽然幅度不大,但持续不断。
“地磁异常?”老鬼盯着指南针。
“更可能是局部能量场干扰。”陈默站在驾驶舱,闭目感知。他能感觉到,前方海域的能量背景正在逐渐“浑浊”,仿佛清澈的溪流汇入了掺杂着不同矿物质的支流。这种“浑浊”并非充满敌意,而是一种惰性的、弥漫的“场”,如同淡淡的迷雾,影响着方向感和生物体的微妙平衡。
“我感觉有点……头晕?”老赵扶着船舷,脸色不太好,“看东西好像有点……重影?”
吴老头也表示有轻微的恶心感。
“精神干扰开始了,虽然还很弱。”墨泉看着原型机上显示的环境能量读数,“大家尽量集中精神,不要长时间盯着海面看。老鬼前辈,您那些提神的草药……”
老鬼早有准备,从柜子里翻出一些晒干的、气味辛辣的叶子,让每个人含在嘴里或泡水喝。味道古怪辛辣,但确实让人精神一振,头晕恶心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老前辈,您这是啥宝贝?比清凉油还管用!”老赵含着叶子,口齿不清地问。
“海蛇草,自己起的名字。”老鬼哼道,“长在风暴角崖缝里的玩意儿,老水手都知道,提神防晕船。省着点,没多少了。”
随着船只继续深入,干扰逐渐增强。到了第七天中午,目标环礁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时,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明显的不适。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怠惰感和精神涣散,仿佛思维被包裹在温吞的糖浆里,难以集中。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和色散,明明阳光灿烂,却让人感觉光线暗淡。
那座环礁看起来非常小,灰黑色的岩体高出海面不足二十米,面积大约只有两三个足球场大,上面覆盖着低矮的耐盐植物。礁盘周围海水颜色明显更深,预示着水下地形陡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环礁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低矮但占地面积极广的阶梯式平台建筑!建筑风格古朴、厚重、充满几何感,与波利尼西亚常见的茅草屋或石质神庙截然不同,倒更像中美洲或东南亚某些远古文明的遗迹风格。平台顶端,似乎有一个凹陷的圆坑。
“就是那里……”陈默强忍着越来越强的精神迟滞感,指着那座黑色巨石平台,“能量源……在平台下面……很微弱,但很稳定……像是一个……‘接收天线’或者‘存储器’……”
“能直接靠过去吗?”磐石问老鬼。
老鬼仔细观察着海面和礁盘:“水下情况不明,但看起来没有明显的礁石障碍。可以慢慢靠近到背风面,找地方下锚。不过……”他看了一眼状态不佳的众人,“这种精神干扰,上岸后可能会更强。必须速战速决。”
“老伙计”号小心翼翼地绕过礁盘,来到环礁西侧一处相对平静的小湾。这里水深足够,海底是沙质,适合下锚。停稳后,众人准备登陆。
除了必须留守船只的老鬼和需要看管埃利斯的吴老头(老鬼坚持留下,他对这种“怪地方”兴趣不大,更相信自己的船),其余人——陈默、苏晚晴、磐石、夜凰、雨燕、墨泉,以及非要跟来“见识见识”的老赵(被磐石严令必须紧跟,不准乱跑)——穿上简易的涉水鞋,带上武器、工具、探测设备和一些老鬼的草药,乘上小艇,划向环礁。
踏上粗糙的黑色沙滩,那股精神干扰感骤然加强!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额头和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视线里的景物微微晃动,耳中传来极低沉的、仿佛幻觉般的嗡鸣。老赵差点腿一软坐在地上,被雨燕一把拽住。
“坚持住!集中精神!别被拖进去!”磐石低吼,他额头青筋隐现,显然也在承受压力。
陈默感到胸前的黑盒传来一股稳定的、对抗干扰的波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生物场与黑盒同步,然后尝试将这种稳定感扩散到身边最近的苏晚晴和墨泉身上。效果有限,但两人明显感到压力减轻了一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