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铁幕谈判（1/2）

两艘灰蓝色的流线型船只如同沉默的海兽，静静悬浮在环礁小湾的出口外，封堵了“老伙计”号任何试图突围的路径。它们的船体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看不到任何炮口或导弹发射架，却自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其中一艘略大的船只侧面，那架无声飞行器出没的舱门已经关闭，平整得仿佛从未打开过。

“老伙计”号的甲板上，气氛凝重如铁。磐石、夜凰、雨燕持枪据守在船舷和驾驶舱等关键位置，枪口虽未明确指向对方，但手指都扣在扳机护圈外，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老鬼守在驾驶台，手放在引擎操纵杆上，眼神凶狠，如同被逼入角落的老狼。墨泉紧张地操作着原型机和有限的探测设备，试图分析对方船只的更多信息，但大部分主动扫描都被一种柔和的、却异常有效的能量屏障偏转或吸收。

陈默站在众人相对靠前的位置，苏晚晴紧挨着他。他手中握着黑盒，能感觉到黑盒对远处船只散发出的、高度内敛但精纯的能量场有着微弱的反应，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识别”和“评估”。对方的技术，显然与“钥匙”和节点网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埃利斯被雨燕用枪指着，带到了甲板前部。他看着远处熟悉的船只，脸上交织着松了口气和更深的忧虑。他低声对磐石说：“那是‘洞察者’号和‘静默者’号，我们组织的快速考察船。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开火，说明……说明事情可能有转机。让我和他们通话。”

“通话？”老鬼冷笑，“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发信号让他们进攻？”

“如果要进攻，刚才无人机盘旋的时候就可以做了。”埃利斯急切道，“我们组织的信条是‘知识高于武力’。他们一定是想确认我的状态，以及……评估你们的价值。相信我，现在沟通是唯一可能和平解决的方式！我身上没有主动追踪器，但他们肯定有办法在大致区域定位成员生命信号或装备的失效情况！”

陈默与磐石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确实占据绝对优势（速度、科技、数量），却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这本身就不寻常。僵持下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怎么通话？”磐石问。

埃利斯指了指自己潜水服领口一个不起眼的、已经碎裂的晶体饰物残骸：“本来可以通过这个，但现在坏了。他们船上有大功率定向通讯设备，兼容多种频段。用你们的无线电，调整到……（他报出一串复杂的频段和调制参数）……然后发出明码呼叫，表明身份和意图。他们会监听到的。”

墨泉迅速按照埃利斯说的参数，调整了船上那台刚刚修复不久、功率最大的短波电台。磐石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用沉稳的英语说道：“这里是渔船‘老伙计’号。我们持有你们的一名成员，埃利斯。我们无意继续冲突，请求对话。重复，请求对话。”

信号发送出去，在海天之间传播。

几秒钟的沉寂，仿佛比几个小时还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突然，驾驶舱内的电台扬声器里，传来一个清晰、冷静、略带电子合成质感的女声，用的是同样纯正的英语：“‘老伙计’号，这里是‘洞察者’号。收到你们的呼叫。请保持当前位置，不要进行任何可能被误解为敌意的动作。我们将派遣一艘交通艇接近，进行面对面交流。只允许最多三人登上我方交通艇，其中必须包括埃利斯。请回复。”

对方要求登船谈判，而且限定了人数。

“不能去！”苏晚晴立刻拉住陈默的胳膊，“太危险了！万一他们……”

“不去更危险。”陈默拍拍她的手，看向磐石，“我和磐石队长去，带上埃利斯。”

“我也去。”夜凰上前一步，“队长需要掩护。”

磐石摇头：“对方限定三人，我和陈默去。夜凰，你留下指挥，如果情况不对……”他没有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老鬼阴沉着脸：“小子，把这家伙（指黑盒）藏好。还有，无线电保持畅通，每五分钟联系一次，超过时间没动静，我们就……”

“明白。”陈默点头。他将黑盒贴身藏好，感受着它稳定的温热。这不仅是“钥匙”，此刻也是他最重要的依仗和底牌。

很快，从较大的那艘“洞察者”号侧面，滑出一艘小巧的、同样灰蓝色涂装的流线型交通艇。它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划过海面，速度极快，却在接近“老伙计”号时毫无征兆地稳稳停下，显示出惊人的操控性。交通艇上只有一名驾驶员，穿着与埃利斯类似的黑色紧身制服，戴着头盔，看不清面貌。

交通艇靠上“老伙计”号的船舷，放下舷梯。磐石第一个下去，动作干净利落。陈默紧随其后，埃利斯在雨燕的监视下，有些踉跄地跟上。三人都没有携带明显的大型武器，磐石只在腰间别了把手枪，陈默则只有那看似普通的黑盒。

登上交通艇，那名驾驶员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操纵小艇掉头，迅速返回“洞察者”号。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充满纪律感，与“老伙计”号上那种粗粝的生存气息截然不同。

靠近“洞察者”号，更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与精密。船体表面光滑如镜，接缝几乎看不见。一个舱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明亮柔和、色调以银白和浅灰为主的通道。

三人被引导进入船内。空气清新，温度适宜，带着极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混合的气味。通道墙壁似乎是某种高强度复合材料，偶尔有柔和的蓝色指示灯闪烁。他们经过几道自动门，最终被带到了一个简洁但充满科技感的圆形会议室。

会议室中央是一张乳白色的椭圆形桌子，周围是几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悬浮座椅。桌子中央投射着一幅全息星图，正是他们刚刚从环礁圆盘获得信息的那个节点网络的简化版本，但标注更加详细，甚至有几个节点在微微闪烁，显示着不同的状态代码。

桌边已经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严肃、梳着一丝不苟的银色短发的白人女性。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制服，肩膀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由几何线条构成的徽记——正是埃利斯装备上见过的风格。她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进来的三人，在陈默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埃利斯包扎着的肩膀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右边则是一位看起来更年轻些、大约三十出头、有着深棕色卷发和温和面孔的亚裔男性。他穿着同样的制服，但气质更加儒雅，手中拿着一块轻薄的数据板，看向陈默和磐石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好奇与探究。

“我是‘洞察者’号的舰长，薇拉·斯特林。”银发女性首先开口，声音与电台中一样冷静，“这位是我们的首席科学官，李哲博士。请坐。”她的英语略带一点东欧口音。

磐石和陈默依言坐下，埃利斯则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

“埃利斯，报告情况。”薇拉舰长直接命令道。

埃利斯挺直身体，尽管受伤，仍努力保持仪态：“舰长，博士。我在执行对‘圣钥’谐振源的追踪任务时，在‘静谧之碗’海域与目标遭遇。遭遇战因对方防御系统和‘静谧之碗’本身的剧烈排异反应而失利，被俘。对方……”他看了一眼陈默和磐石，“……自称是‘圣钥’的合法持有者，并已初步激活了‘静谧之碗’的调谐器。他们掌握一定的相关知识，但明显缺乏系统性传承。目前，他们正根据‘静谧之碗’和‘沉默之石’接收站提供的信息，试图寻找其他节点。”

他的汇报简明扼要，没有添加个人情绪，基本符合事实。

李哲博士听完，眼睛更亮了，他看向陈默：“那么，你就是‘圣钥’的当代持有者？陈长风博士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