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暗流同盟（1/2）

黎明苍白的光线透过实验室大楼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满是灰尘和瓦砾的地面上切割出几何形状的光斑。陈默站在这些光斑中间，手腕上的潮汐之心手环已经暗淡，只剩下微弱的脉动。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过度使用能量后的生理反应。

基因非人类序列：4.7%。

这个数字在他意识中闪烁，像某种不可逆转的倒计时。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骨骼密度增加了，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重新排列，神经传导速度快到令人不安。当他闭上眼睛时，感知的范围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倍，但控制起来也更加困难——就像突然获得了千里眼，却不知道如何调节焦距。

夜凰和磐石躺在地板上，呼吸平稳但意识尚未恢复。墨泉的情况更糟一些，腹部的枪伤虽然被陈默用生命种子的能量临时封住了出血，但仍需要专业手术。老鬼正跪在墨泉身边，用从废墟里找来的医疗包做紧急处理。

“他需要输血，”老鬼头也不抬地说，“失血超过1000毫升，血压在下降。我们得尽快把他送回主医疗区——如果那里还能用的话。”

陈默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扶住墙壁，眼前出现重影，耳朵里响起尖锐的鸣音。

“你看起来也不妙。”老鬼瞥了他一眼，“基因变化超过4%是个坎，很多实验体在这个阶段出现排异反应。头疼？幻视？还是失控的能力爆发？”

“都有点。”陈默勉强站稳，“更重要的是……薇薇安的提议。二十四小时。”

老鬼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那个女人是三角议会里少数几个能讲道理的高层。但‘讲道理’不代表可信。她所谓的改革派，可能只是保守派的另一张脸。”

“我觉得她是认真的。”陈默回忆起薇薇安的眼神——那种评估和计算中，确实有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三角议会内部有分歧，那我们也许能……”

“能什么？利用这种分歧？”老鬼完成包扎，直起身，“听着，年轻人。我认识薇薇安·罗斯二十年了。她曾经是最激进的保守派之一，主张对所有非议会控制的超自然现象进行‘净化’。三年前，她的丈夫和女儿在一次守护者遗迹探险事故中失踪——官方说法是事故，但内部传闻是被保守派灭口，因为他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陈默愣住了：“所以她转变了立场？”

“也许。或者这只是她复仇计划的一部分。”老鬼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与虎谋皮都极其危险。但你说得对，如果我们能获得另外两个节点的坐标……”

外面传来脚步声。苏晚晴带着幸存的基地成员赶到，他们用临时担架抬着重伤员。看到实验室里的惨状，苏晚晴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们清点了人数，”她声音嘶哑，“三十七人留守，现在……还剩十九人。八人死亡，十人被俘——薇薇安撤退时带走了他们。墨泉怎么样？”

“暂时稳定，但需要手术。”老鬼说。

“基地呢？”

“三分之二被毁，主服务器被搬空，研究资料大部分丢失。但备用服务器在地下五层，应该完好，里面存着所有守护者资料的加密备份。”老鬼指向一个方向，“能源核心完全耗尽，至少需要一周才能重启。好消息是，三角议会似乎没发现沉没城市的数据——我把它单独存储在一个物理隔离的存储阵列里。”

苏晚晴走到陈默身边，轻轻触碰他的手臂：“你怎么样？”

陈默勉强笑了笑：“还活着。”

他注意到苏晚晴手里拿着生命种子——他之前分离出来的那一半。翠绿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与她的生物场和谐共鸣。种子似乎……很喜欢她。

“它一直在指引我，”苏晚晴轻声说，“在我们撤离的时候，它发出光芒指向安全的路径。就像有意识一样。”

“因为它确实有。”陈默说，“守护者钥不是工具，是伙伴。它选择了你，晚晴。”

这句话让苏晚晴眼眶湿润。她握紧种子，点点头：“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薇薇安给了二十四小时，但基地这个样子……”

“先救人，再谈其他。”陈默做出决定，“老鬼，带能行动的人去主医疗区，看看设备还能不能用。夜凰和磐石什么时候能醒？”

老鬼检查了两人的生命体征：“生物抑制场的效果在减弱，估计两到三小时。但醒来后可能会有头痛和短期记忆混乱——那种场是专门针对神经系统的。”

接下来的六小时，幸存者们展开了紧张的救援和重建工作。主医疗区部分设备还能运转，吴老头在其中一间相对完好的手术室里为墨泉进行了紧急手术。其他伤员也得到了救治。

陈默没有参与具体工作。他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原本是墨泉的私人研究室，现在墙壁有裂缝，但还算完整——开始尝试控制自己暴增的能力。

闭上眼睛，他首先感知到的不是房间，而是整个岛屿。太清晰了，清晰到令人恐惧：他能“听”到地下三十米处蚯蚓在土壤中蠕动的声音，能“看”到五百米外海滩上每一粒沙子的形状，能“感觉”到每个人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信息像海啸一样涌来，他必须学会筑堤坝，学会分流。

他尝试着将感知范围缩小，先集中在房间内。桌子、椅子、书架上的书、电脑屏幕的静电……然后进一步缩小，只关注自己的呼吸、心跳、能量流动。

慢慢地，控制感回来了。他发现那4.7%的非人类基因序列并非无序扩张，而是在构建某种新的感知器官——不是物理器官，而是能量层面的“接口”。通过这些接口，他能以更高效的方式处理信息，能同时进行多重感知而不混淆。

但这也有代价。当他完全激活这些接口时，人类的情感会变得遥远。愤怒、恐惧、爱——这些情绪还在，但像是隔着一层玻璃观看，失去了直接冲击力。他在变成一个更高效的处理器，但也可能在失去人性。

“找到平衡，”他对自己说，“必须找到平衡。”

房门被轻轻敲响。苏晚晴端着食物和水进来：“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小时。吃点东西。”

陈默睁开眼睛，瞳孔中的蓝绿光芒已经能完全收敛。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看向盘子里的能量棒和水果：“基地还有这些？”

“从紧急储备库里找到的。”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老鬼说能源核心完全恢复需要七天，但部分功能可以提前重启。夜凰和磐石醒了，虽然有头疼但意识清楚。墨泉的手术成功，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

她停顿了一下：“大家都在等你。关于薇薇安的提议。”

会议室——其实是半个被炸毁的餐厅，桌子用几块木板临时搭成——坐着还能行动的核心成员：夜凰、磐石、老鬼、吴老头，还有林研究员和其他三名骨干。陈默和苏晚晴进来时，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陈默开门见山，“三角议会高级执行委员薇薇安·罗斯提出合作，二十四小时考虑时间，现在还剩十八小时。她承诺如果合作，将提供南极节点的坐标和三角议会掌握的部分守护者资料。代价是共享技术，以及我在未来决策中的席位。”

他环视众人：“我想听听所有人的意见。”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然后磐石第一个开口，揉着还在疼的脑袋：“合作？跟那群差点把我们全宰了的混蛋？我呸！”

“但她也可能说的是真的。”林研究员怯生生地说，“如果三角议会内部真有改革派，那我们也许可以……”

“也许可以什么？被他们利用完再扔掉？”磐石反驳，“你们年轻人就是太天真！”

夜凰抬手制止了争论：“从战术角度分析，我们目前处于绝对劣势。基地被毁，伤亡惨重，能源中断，而且三角议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如果拒绝合作，他们确实可能用更极端的手段——薇薇安说的战术核武器不是开玩笑。”

她看向陈默：“但接受合作同样危险。一旦我们依赖他们的资源，就可能被逐渐控制。而且，谁能保证这不是陷阱？他们可能只是想把我们引到南极，然后一网打尽。”

老鬼咳嗽一声：“我补充一点技术上的考量。如果我们能获得三角议会掌握的守护者资料，尤其是关于其他节点的数据，可以大幅缩短我们的研究时间。但问题是，他们真的会分享核心资料吗？还是只给一些边缘信息？”

吴老头从医学角度提出看法：“陈默的基因变化在加速。如果有三角议会的生物科技支持，也许能控制这个过程。但同时，他们也可能会研究他，甚至试图复制守护者基因序列。”

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陈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最后他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拒绝合作，下一步怎么办？”

会议室再次安静。夜凰开口：“撤离岛屿，建立新的秘密基地，用更隐蔽的方式继续寻找节点。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我们失去了大部分研究资料，进度会大大拖慢。”

“如果接受合作呢？”

“短期内获得资源和情报，加速节点寻找。但风险极高，可能被控制或被消灭。”夜凰总结，“本质上是短期高风险高回报，与长期低风险低回报的选择。”

陈默闭上眼睛，让感知稍微扩展。他“听”到了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跳——磐石的快速有力，夜凰的平稳冷静，林研究员的紧张急促，老鬼的略显疲惫但依然坚定。还有苏晚晴的，就在他身边，稳定而温暖，像锚点。

然后，他做了决定。

“我们接受合作。”

磐石立刻跳起来：“陈默你——”

“但有条件。”陈默睁开眼睛，目光锐利，“第一，合作仅限于南极节点探索，不涉及其他领域。第二，所有共享资料必须双向透明，我们提供什么，他们就得提供同等价值的信息。第三，行动指挥权在我们手上，他们提供支援但不干预决策。第四，释放所有被俘人员。”

他看着众人：“如果薇薇安真的代表改革派，想要改变三角议会的方向，她会接受这些条件。如果她拒绝，那说明所谓的合作只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