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暗流同盟（2/2）

夜凰思考片刻，点头：“合理的试探。但如果她接受呢？你真的准备和他们并肩作战？”

“不是并肩作战，是相互利用。”陈默说得很直白，“三角议会需要守护者钥的力量，我们需要他们的资源。在找到所有钥之前，这种脆弱的同盟可以维持。至于之后……到时候再说。”

会议持续了一小时，最终确定了回复的细节。陈默用薇薇安留下的加密通讯器发送了信息，提出的四个条件毫不退让。

回复在一小时内就来了，速度快得令人意外。薇薇安接受了所有条件，只增加了一条：“行动中若发现对整个人类文明构成威胁的信息，必须共享。”

“她让步得太容易了。”夜凰皱眉，“这不正常。”

“或者这恰恰说明她的诚意。”陈默说，“老鬼，你怎么看？”

老鬼盯着通讯器屏幕，表情复杂：“这不像是薇薇安过去的风格。她变了……或者她真的别无选择。”

协议达成后的十二小时，第一批合作物资运抵岛屿。不是三角议会的人员亲自来，而是通过无人运输机空投到指定地点——这是陈默要求的，避免对方直接进入基地。

物资包括：高能量食物和医疗用品，一套便携式能源核心（功率足以暂时恢复基地基本功能），一批先进的科研设备，以及最重要的——一个加密数据盘，里面是南极节点的初步资料。

老鬼在隔离室检查了所有物资和数据盘。“没有追踪器，没有隐藏程序，物资质量都是顶级的。”他难以置信地说，“数据盘里的内容……这部分确实是我们缺失的。关于南极节点的气候特征、能量波动规律、还有历史探险记录。”

他调出一段影像资料。画面上是白茫茫的冰原，远处有山脉的轮廓。镜头在剧烈晃动，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和风声。然后，画面中央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冰面上浮现出发光的蓝色纹路，纹路组成一个巨大的几何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冰洞。

“这是三年前三角议会的一次秘密探险记录。”老鬼指着画面，“他们派出了十五人小队，只有两人返回。回来的人说……冰洞下面有东西，活的东西。但影像资料在这里中断了，后面的内容被加密，需要更高权限才能访问。”

陈默盯着那个冰洞。即使隔着屏幕，他也能感觉到某种熟悉的脉动——守护者钥的共鸣。

“第三钥在那里。”他确定地说。

“但环境极端危险。”夜凰分析资料，“南极内陆，平均温度零下四十度，风暴频繁。而且根据能量读数，节点周围有强烈的磁场干扰，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灵。”

“所以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支持。”陈默说，“薇薇安说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去就是送死。看来她没说谎。”

物资送达后不久，第二份通讯来了。这次是视频请求。陈默接通后，薇薇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她看起来比昨天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物资收到了？”

“收到了。”陈默点头，“条件都满足。你的人呢？”

“已经释放，正在返回的路上。预计二十四小时后抵达。”薇薇安说，“现在谈谈南极行动的具体计划。我们这边能提供的：一艘破冰船，适应极端环境的装备，还有一支十人的支援小队——都是改革派的人，你可以信任他们。”

“十人太多了。”陈默摇头，“我们这边去五人，你们那边最多五人。总共十人队伍。”

薇薇安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但人选要双方同意。我提议我亲自带队。”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惊讶。三角议会的高级执行委员亲自参与高危探险？这不合理。

“为什么？”陈默直接问。

“两个原因。”薇薇安也很直接，“第一，我需要亲自评估守护者节点的价值，以说服议会内部的其他改革派。第二……”她停顿了一下，“我丈夫和女儿的失踪与南极节点有关。如果他们还活着……我想找到答案。”

屏幕前，陈默与夜凰对视一眼。夜凰微微点头——这个理由听起来真实。

“可以，但你本人必须接受我们的安全检查。”陈默说。

“同样，你们的人也要接受我们的检查。”薇薇安回应，“公平？”

“公平。”

接下来的一小时，双方敲定了行动细节：七天后出发，从新西兰的基地搭乘破冰船前往南极。装备清单、人员名单、通讯协议、应急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反复讨论。

通讯结束前，薇薇安突然说：“陈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议会内部保守派的首领，代号‘仲裁者’，已经知道了这次合作。他反对，但暂时被我压制了。但在南极，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如果出现‘意外’，不要假设是我们这边的问题。”

“你是说可能会有第三方介入？”

“或者内部的叛徒。”薇薇安的语气沉重，“记住，三角议会存在了七十年，内部派系斗争比你想的复杂得多。改革派和保守派之外，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通讯结束。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越来越复杂了。”磐石打破沉默，“现在我倒希望是简单的敌人，打一架就完事。”

“从来就没有简单过。”陈默站起身，“老鬼，用他们提供的能源核心恢复基地基本功能。夜凰，筛选参与南极行动的人员。磐石，你负责基地防卫重建，我不在的时候，基地安全交给你。”

“等等，你不带我去？”磐石瞪大眼睛。

“你得留下。”陈默拍拍他的肩，“基地需要有人坐镇。而且如果这是陷阱，我们需要有人在外面准备救援。”

分配完任务，陈默走出会议室。外面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废墟染成暗红色。基地的伤亡统计已经完成：八人死亡，包括两名研究人员和六名守卫。他们的名字被临时刻在一块金属板上，立在残破的广场中央。

陈默站在金属板前，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些逝去的生命能量正在缓慢消散，回归自然循环。生命种子在他体内微微颤动，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承诺——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苏晚晴来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与陈默因为基因变化而略微偏低的体温形成对比。

“我在想，”陈默轻声说，“守护者的职责是保护生命，但为了这个职责，有时不得不冒生命危险，甚至……牺牲生命。这矛盾吗？”

“不矛盾。”苏晚晴说，“就像医生为了救人要冒感染风险，消防员为了救火要冲进火场。保护不意味着无风险，而是意味着在风险面前选择正确的事。”

她转头看他：“你在害怕吗？害怕自己变得不再像人类？”

陈默诚实点头：“有一点。当我完全激活能力时，情感变得……遥远。我担心有一天，我会变成只关心效率和数据的东西，忘记了为什么要成为守护者。”

“那就让我记住。”苏晚晴说，举起手中的生命种子，“它选择了我，也许就是为了这个——当你走得太远时，提醒你人性的一面。”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他的脸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陈默感到一阵温暖，那种隔着一层玻璃的情感突然变得清晰而直接。

“谢谢你。”他低声说。

“不用谢。”苏晚晴微笑，“我们是搭档，记得吗？”

远处传来老鬼的声音——能源核心启动了，基地的部分灯光重新亮起。虽然只是微光，但在废墟中显得格外珍贵。

陈默看着那些灯光，握紧了苏晚晴的手。前方是未知的南极冰原，是与曾经的敌人结成的脆弱同盟，是可能存在的第三钥，也是无数危险和谜团。

但他不再犹豫。因为守护不是一条孤独的路，而是一群人共同的选择。

夜幕完全降临，星辰开始在天空显现。在南方的地平线上，一颗蓝绿色的星星格外明亮——那不是真正的恒星，而是潮汐之心感应到的，来自南极的呼唤。

七天后，他们将前往那里。

而今晚，他们需要重建家园，哀悼逝者，准备迎接下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