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血色喜堂(2/2)
而夜烬,则被侍卫推着,留在了喜堂,他需要“招待”太子和这些重要的宾客。
新房内,红烛摇曳,布置得奢华却冰冷。龙凤喜被,鸳鸯锦帐,一切都符合亲王大婚的规制,却缺少真正的人气。
龙惊墨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褥的床沿,喜帕依旧盖在头上。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旧伤的位置,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方才拜堂时的那一阵眩晕,让她心有余悸。
她知道,自己强撑的状态,恐怕已经被太子看穿。
而夜烬……他明知她有伤,却依旧坚持完成礼仪,是顾全大局,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漠然?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以及轮椅碾过地面的细微声响。
龙惊墨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房门被推开,轮椅被推了进来,随后是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伺候的丫鬟似乎都退下了,室内只剩下她,和她的新婚夫君。
脚步声(轮椅声)靠近,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龙惊墨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比在喜堂时更加直接,更加具有穿透力,仿佛能透过这厚厚的喜帕,看清她所有的伪装和秘密。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
按照礼仪,该由新郎亲手挑起喜帕。
然而,她等了片刻,却并未等到预期的动作。
夜烬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丝毫大婚之日的喜悦,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王妃今日,辛苦了。”
龙惊墨心头一紧。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遇刺,还是指拜堂时的强撑?
她尚未想好如何回应,又听得他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此处没有外人,王妃不必再戴着它了。”
他指的,是那顶遮蔽视线的喜帕。
龙惊墨微微一怔。他是不愿,还是不屑于行这最后的仪式?
她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抬起手,自己抓住了喜帕的一角,轻轻扯下。
视野骤然开阔,明亮的烛光让她微微眯了眯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轮椅,以及轮椅上那一身玄色吉服的夜烬。
他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更加幽暗难测,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略显凌乱却难掩绝色的面容,以及那双来不及完全掩饰惊疑与警惕的眼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因紧张而微微攥着裙摆的手上,那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习武的痕迹,唯有指节处因用力而泛出的白色,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本王行动不便,许多俗礼,能省则省。”他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算是为刚才没有亲手掀盖头做了注脚。
龙惊墨垂下眼睫,避开他那过于锐利的审视,轻声道:“妾身明白。”
夜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红烛燃烧,偶尔爆开的灯花,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
龙惊墨知道,真正的考验,从现在才真正开始。
这洞房花烛夜,没有温情,只有无声的博弈和试探。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这位心思如海深的定渊王。
她轻轻吸了口气,正准备主动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见夜烬微微抬手,指向房间中央的圆桌。
桌上,不知何时已摆放好了酒壶和两只精致的白玉合卺杯。
“合卺酒,”夜烬的声音依旧平淡,“王妃可还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