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帮忙(1/2)

第七章 帮忙

窗纸上的墨蓝尚未褪尽,徐慎就已睁着眼望了半晌房梁。昨夜檐角的风摇着老槐树影,在他被褥上晃成一团团模糊的纠结,正如他心里盘桓的那两桩事——春妮的大方示爱,和李丽丽那尴尬的嗔怪和昨晚的眼神,像两枚生锈的铁钉,嵌在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翻了个身,草席发出细碎的声响,墙根的蟋蟀倒先噤了声,只余下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从子时响到卯时。

直到东边天际裂开道金缝,他才勉强合了合眼,却被“咚咚咚”的敲门声惊得差点滚下床。

“徐慎哥!醒了没?”李丽丽的声音像新汲的井水,带着脆生生的亮,“太阳都晒屁股啦!”

徐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挪到门边,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晨光哗地涌进来,裹着李丽丽身上淡淡的雪花膏味。她仰着下巴,马尾辫扫过肩头的红格子衬衫,鼻尖沁着细汗:“你咋才开门呀,我在院门外都等老半天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穿着汗湿的背心,慌忙扯了扯衣角:“昨晚……没睡好。啥事这么急?”

李丽丽往门里探了探脑袋,见他眼底的青黑,咧嘴一笑:“好事!过两天镇里领导要来检查,我爸让在村口、大队部还有供销社那几处显眼地方写标语。”她掰着手指头数,指甲盖涂了透明的凤仙花汁,“可我一个人又得搬桌子又得调浆糊,再加上爬高写字,哪儿忙得过来?”

徐慎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喉结滚动时带出一夜未消的沙哑:“那你找王大爷家的二小子呗,他不是总帮着队里刷墙?”

“嗨!”李丽丽跺脚,辫子上的红头绳跟着颤,“他那字跟鸡爪刨似的,我爸说了,得写得周正大气,往那儿一挂,得让领导看着咱们村有文化气!”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眼睛弯成月牙,“全村谁不知道你徐慎哥的字,在县高中时就拿过奖的?横是横竖是竖,跟刻出来似的!”

徐慎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后脑勺。去年帮供销社写黑板报时,确实有几个赶集的外乡人停下看了半晌,说这字有碑帖的底子。

“再说了,”李丽丽往后退半步,叉着腰扮起小大人模样,“我爸说了,算你帮村里的忙,工作三天,管三顿饭,每天还另给十块钱工钱!咋样,这待遇够意思吧?”

十块钱在村里可不是小数目,能买两斤猪肉或是半袋白面。徐慎心里盘算了下,这几天除了去地里薅点草,确实没正经活计,何况……能躲开家里那片让他憋闷的空气也好。他刚想开口,却见李丽丽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咋不说话?难不成嫌钱少?”

“不是不是,”他连忙摆手,“我答应。”

李丽丽立刻笑开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就说定了!你赶紧洗漱吃饭,咱们去集上买红纸、毛笔、墨水,还有浆糊要用的面粉。”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对了,路不近呢,得借辆自行车,早去早回。”

“这好办,”徐慎指了指隔壁院子,“我去跟王大哥借,他昨儿刚把车胎补了。”

等徐慎啃完最后一口玉米饼,推着半旧的“飞鸽”自行车来到李丽丽家时,日头已经爬过东边的屋脊。李家的土坯院墙爬满了牵牛花,粉的紫的开得热闹,他把自行车靠在歪脖子枣树下,拍了拍车座上的灰。

“丽丽,好了没?”他扬声喊了句,惊飞了枣树上的麻雀。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李丽丽的声音:“就来!”

徐慎蹲在墙根拨弄着牵牛花瓣等着李丽丽出来。

“徐慎哥,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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