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分别(1/2)
刚过完新年的热闹,空气里残留着些鞭炮的硫磺味,灶台上蒸馍的热气还没散尽,正月十五的灯笼就已经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挂了起来。
徐慎坐在炕沿上,看着二婶王桂花在屋里转来转去,把一件件东西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塞。先是把两双纳得厚实的布鞋塞进去,又翻出个铁皮饭盒,里面放着做好的菜,说是怕他到了乡里吃不惯食堂的饭。
“妈,真不用带这么多,”徐慎伸手想去拦,“乡里有供销社,缺啥买啥方便得很。”
王桂花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眼里满是不舍:“你当是在家里呢?乡里供销社的东西也不是临时就能买的到的”。
徐慎看着帆布包被塞得鼓鼓囊囊,像个圆滚滚的冬瓜,忍不住笑了:“我是去乡里上班,不是去闯关东,哪用得着带这么些家当?”
“上班咋了?上班就不用吃饭了?”王桂花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下来,“你这孩子,明儿一早就走,到乡里还得收拾一下。再说了,这都是家里现成的,花那冤枉钱干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等你在乡里站稳脚,我和你爸再去看你。”
徐慎心里一暖,不再推辞。他起身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木盒子往书包里放。盒子里是爸妈徐双福和陈清秋的遗物。他把盒子塞进书包最底层,又铺上几件换洗衣裳,像是要把这份念想妥帖地藏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节奏有点急,像是怕里面人听不见。
徐慎心里一动,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闩。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股子寒气,门口立着的正是春妮。她穿着上次买的短袄,脸蛋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沾着点白霜,见了徐慎,眼睛先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咋穿这么少就跑来了?”徐慎赶紧把她往屋里拉,伸手捂住她的脸颊,入手一片冰凉,他不由得皱起眉,“冻成这样,小心别感冒了。”他的手心带着体温,焐得春妮睫毛颤了颤,往后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你明天就走了,”春妮的声音有点闷,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我来看看你。”她顿了顿,抬头往屋里望了望,“你家里有人?”
“在房间给我收拾东西呢。”徐慎摸了摸她的头发,才发现她的辫子上还沾着点雪沫子,想必是从家里一路小跑过来的。
春妮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那……去我家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徐慎愣了一下,心想有啥东西不能直接带来,非得跑一趟她家?但看春妮的样子,像是有话要说,两人并肩往春妮家走,春妮往徐慎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又像触电似的分开。
“你哥他们都走了?”徐慎打破沉默。
“嗯,今早起的程,去城里工地干活了。”春妮应着,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我爸妈去走亲戚了,说是远房的姨奶奶家,路离得远,估计下午才能回来。”
说话间就到了春妮家院门口,院门虚掩着,春妮推开门,引着徐慎穿过堂屋,掀开里屋的门帘,来到春妮的闺房。
刚进屋,春妮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徐慎的脖子。她的动作又急又猛,带着股子不顾一切的劲儿,徐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棉袄里的身子软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钻进徐慎的鼻腔,让他心里猛地一跳。
“徐慎哥,”春妮的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亲我。”
徐慎的喉咙有点发紧。他低头看着春妮毛茸茸的发顶,能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耳朵。他慢慢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春妮的嘴唇有点凉,却很软。
这一次,春妮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她仰起脸,笨拙地踮起脚尖,小舌头试探着伸出来,轻轻舔了舔他的唇角。徐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他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在屋里纠缠。春妮的手先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后来慢慢松开,颤抖着去解自己棉袄的盘扣。布扣“啪嗒”一声解开,她抓起徐慎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那里的温热和柔软,还有急促的心跳,像揣了只受惊的小兔子。徐慎的手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缩回来,却被春妮按住了。
“徐慎哥,摸我一下。”春妮的脸贴在他的脖子上,声音烫得惊人,带着点哀求。
徐慎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蒸笼,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动,隔着毛衣胡乱地揉捏着,春妮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身子也软得快要站不住,全靠他搂着才没倒下。
就在这时,春妮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灯火,像是有泪光在闪。“徐慎哥,”她咬着嘴唇,声音抖得厉害,“你要了我吧。我想做你的女人,我想把我都给你。”
徐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停留在春妮的胸口,那里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烫得他心头发慌。春妮的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紧张和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徐慎忽然清醒过来。他知道春妮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在青山村,姑娘家的身子金贵得很,若是没成亲就做了出格的事,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春妮肯这样,是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托给他,这份信任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慢慢把手从春妮胸口挪开,转而紧紧抱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哑得厉害:“傻妮子,你这是干啥。”
春妮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徐慎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疼。“我怕,”她哽咽着,“我怕你去了乡里,见了别的女人,就不记得我了。我把身子给你,你就不能不认账了,你就得娶我……”
“胡说啥呢。”徐慎抬手擦掉她的眼泪,指腹蹭过她滚烫的脸颊,“咱俩可是已经定亲了的?”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满是疼惜,“我知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但是春妮,这事儿不能急。”
春妮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桃花:“为啥?”
“因为我想把最好的留到咱们新婚之夜。”徐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到时候,我会风风光光地用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媳妇。咱们要在红烛底下,安安稳稳地做这件事。现在这样……不行。”
他看着春妮迷茫的眼睛,又补充道:“现在做了,就成了偷偷摸摸的了,委屈了你。我舍不得。”
春妮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她猛地把头埋进徐慎的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羞死了……我刚才咋说得出那种话……”她的肩膀轻轻耸动着,像是又羞又气,眼泪却不再掉了。
徐慎笑了,拍着她的背安抚:“不羞,我知道你是怕我走了忘了你。”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放心吧,忘不了的。就算到了天边,我心里也记着你。”
春妮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真的?”
“真的。”徐慎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等我在乡里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
春妮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星。她刚想说话,徐慎忽然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这个吻不像刚才那么热烈,带着点温柔的安抚,轻轻地辗转,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才分开。
“等我回来。”徐慎额头抵着春妮的额头,气息交融在一起。
春妮点了点头,脸颊上还带着红晕,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两人就这么坐在炕边,互相抱着,谁也没说话。屋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安静得像是能听到时光流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声,紧接着是脚步声。春妮猛地从徐慎怀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扣棉袄的盘扣,指尖都在发抖,半天也扣不上一个。
徐慎赶紧帮她,手指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吓了一跳,像触电似的分开。徐慎站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春妮则背过身去,假装整理炕上的被子,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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