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祠堂神龛第三块砖,藏吾半生心血图!(2/2)

就在她心绪激荡之际,院门被人轻轻叩响了三下,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

沈玖起身开门,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月光与屋檐的阴影交界处,正是陆川。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洗去了发布会上的狼狈与决绝,眉宇间多了一份沉静,也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疲惫。

“方便吗?” 他低声问。

沈玖侧身让他进来,没有多余的客套。

“程砚舟回去了,丰禾集团的股价今晚开盘后暴跌,他自顾不暇。” 陆川开门见山,随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复印件,递了过去。

纸张泛黄,边角卷曲,带着一股档案室特有的陈旧气味。

“这是《青禾乡建档案》的复印件。” 陆川的声音很沉,“我在丰禾内部的资料库里找到的。当年丰禾为了做尽职调查,几乎把县里所有相关的旧档案都扫描了一遍。这份档案很边缘,被归类在‘无效历史文件’里,但我觉得…… 你或许用得上。”

沈玖迅速打开,借着月光一页页翻阅。

档案记录的是20世纪50年代,集体化前夕,乡里对各村手工业进行的登记和评估。

当翻到关于 “沈氏酿造” 的部分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在记录了沈氏宗族男性成员的正册之后,赫然附着一页 “副册名录”!

上面用清秀的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地登记了十七位女性的名字,从三十出头的新妇,到年过花甲的婆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砂笔标注了她们的身份 ——“踩曲匠人”“看窖师傅”“勾调学徒”,甚至还有各自的 “工龄”!

这哪里是什么无效文件!

这分明是一份足以颠覆郑文澜那套 “男性传承论” 的铁证!

然而,在这份副册的末尾,一个鲜红、刺眼的印章,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印其上。

印章旁边,是一行龙飞凤舞的批注 ——“此册所录均为女眷帮工,不入宗族承继之列,属非正式记录,不予采纳。”

落款人是当年的县文化局局长。

而那个签名,沈玖在县政府的荣誉墙上见过 —— 郑文澜的父亲!

“原件应该被封存在县志办的档案库里。” 陆川指着那个红印,声音冰冷,“若这份副册尚存,那便是砸向他们那堵墙的第一记重锤。”

沈玖的指尖抚过那十七个名字,仿佛能感受到指下传来的滚烫温度。

那是被压抑、被无视却从未熄灭的生命热度。

她抬起头,看着陆川:“这已经不是锤子了,这是我们吹响反攻的第一声号角。”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沈玖以 “补充非遗申报材料” 为由,独自一人前往县非遗中心。

她没有急着去找谁,而是像一个迷路的访客,在安静的走廊里缓缓踱步。

她的目标,是走廊尽头那间挂着 “主任办公室” 牌子的房间。

门虚掩着,她停在斜对面的宣传栏前,目光却透过门缝,锁定了里面的那个人影 —— 郑文澜。

他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熨烫笔挺的中山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派知识分子的威严与刻板。

只见他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只半尺见方的老旧铁盒,放进身后墙壁上的一个嵌入式保险柜中。

那铁盒锈迹斑斑,但上面贴着一张崭新的白色标签,沈玖目力极佳,清晰地看到了标签上用钢笔写下的六个字 ——“沈氏酿造?原始备案”。

“咔嗒” 一声,保险柜的门被锁上。

郑文澜转动密码,又检查了一遍,这才满意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端起了茶杯。

沈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悄然离去。

目标,已确认。

她没有回村,而是按照记忆中的地址,绕道去了县城的老城区,找到了一座破旧的小院。

这里住着陈伯,新中国成立前就在沈家酒坊做账房,后来公私合营,又在县酒厂干了一辈子会计,是村里活得最久的 “文化人”。

老人已经快九十岁了,耳朵有些背,拄着拐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沈玖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将自己的来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 “副册名录” 四个字时,老人原本浑浊的眼珠,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拨动了记忆深处一根尘封已久的弦:“副…… 副册?” 他喃喃自语,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哦…… 哦!是有…… 是有这么个东西……”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两块老树皮在摩擦:“我记得…… 我记得…… 那年搞登记,是我亲手抄录的。十七个…… 一个都不少。云娘她…… 她还亲自盯着我,说一个字都不能错,那是女人们的脸面……”

“可…… 可第二天,郑老局长…… 就是现在这个郑主任的爹,就把那份副册给抽走了。” 陈伯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与畏惧,“他说…… 他说这‘不合体例’,是‘胡闹’。”

老人低下头,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膝盖,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充满了悲哀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沈玖心口一窒的话:“唉,女人的名字…… 怎么能上正史呢?”

从陈伯家出来,已是深夜。

沈玖没有回家,而是鬼使神差般,再一次来到了村口的那口古井旁。

清冷的月光洒在井沿,照亮了那些被岁月磨损的青石。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凉的井壁,仿佛能感受到阿香婆沉入井底时,那最后的绝望与不甘。

她打开系统,选择了在此地 —— 签到!

【检测到高密度记忆锚点 ——“守护之井”】

【检测到宿主携带直系先辈强烈意志之遗物 ——“云娘的玉佩”】

【触发【触物溯忆】预激活条件…… 条件满足】

【技能【触物溯忆】已激活!是否立即使用】

沈玖没有丝毫犹豫,从贴身的衣物中,取出了那块奶奶留下的、完整的龙凤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将玉佩紧紧贴在自己的额前,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 —— 云娘。

“后人若寻此图,必是世道变了……”

刹那间,一股冰凉的洪流顺着玉佩,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眼前不再是古井与月夜,而是一片昏暗。

她仿佛 “看” 到了一双布满了裂口和厚茧的女性之手,正捧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与她在郑文澜办公室门外瞥见的那只一模一样!

那双手,正颤抖而又坚定地,将铁盒小心翼翼地塞入一个砖缝之中。

一个苍老而决绝的女声在她脑海深处回响,带着无尽的期盼与不甘:“我沈云娘半生心血,不求流芳百世,只求为后世女儿们,留下一份证据,一个念想…… 后人若有缘寻得此图,必是这天道轮回,世道…… 变了!”

画面戛然而止!

【溯忆完成】

【目标意志解析】

【目标定位确认 —— 沈氏宗祠,东侧墙壁,主神龛后,自上往下第三块砖】

沈玖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没有了迷茫,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如千年寒冰般的冷静与锐利。

她抬起头,一轮冷月正悬于天际,清辉遍地。

而那轮冷月,此刻完完整整地倒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郑文澜,你用 “史书” 做武器,想将我们钉死在历史的尘埃里。

那么我,便亲自去那尘埃里,将我们的 “史书”…… 一砖一瓦地,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