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们自己写篇章(1/2)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像一台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抽动,都带着濒死的挣扎与锈迹。

郑文澜的声音,已不再是昔日的温文尔雅,而是被现实碾碎后的沙砾,粗糙而干涩:“沈总…… 关于你父亲的死…… 我……” 他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话,“那不是一场意外。那场窖池的坍塌,是人为的…… 有人,提前抽走了支撑窖壁的暗桩。”

沈玖静静地听着,手机紧贴着耳廓,冰冷的机身仿佛无法传递对方话语里的半分温度。

她没有追问,没有惊呼,只是站在那片刚刚被赋予新生的 “云娘试验田” 里,晚风吹起她的发梢,眸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郑文澜的坦白,像一块终于落地的石头,没有在她心里激起惊涛骇浪,只带来了预料之中的沉寂。

从她回到青禾,从她触摸到那些被尘封的真相开始,她就知道,父亲的死,绝非 “意外” 二字可以轻轻揭过。

“我知道了。” 沈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谢谢你告诉我。”

“不是…… 我……” 郑文澜还想说什么,或许是忏悔,或许是更多的细节。

但沈玖打断了他:“郑主任,你该告诉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和那些应该听到真相的人。至于青禾,从今天起,将会有自己的记忆和审判。”

挂断电话,沈玖没有回头。

她知道,郑文澜的结局,早已注定。

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所揭开的,不过是旧时代坍塌前,最后一声无力的悲鸣。

真正的摧毁,是连根拔起。

真正的建立,是在废墟之上,种下全新的种子。

三天后,青禾镇的天,阴沉得仿佛一块浸了水的旧麻布。

沈德昌,这个在宗族理事会掌权数十年的老人,亲手将一份用毛笔写就的辞呈,放在了村委会的桌上。

字迹依旧苍劲,却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萧索:“老了,管不动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桌面上的辞呈,仿佛在看自己的墓志铭,“从今天起,沈氏宗族的一切事务,我不再过问。”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放在了辞呈旁边。

那是祠堂大门的钥匙,四百年来,它象征着沈氏家族至高无上的父权与族权。

“铛” 的一声轻响,钥匙落在红木桌面上,像是一声丧钟,敲响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沈大山默默地走上前,没有拿起钥匙,而是拿出了一张崭新的封条,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贴在了祠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上。

封条上,村委会的红色印章,如同一滴凝固的血:“经村委会决议,沈氏祠堂即刻起列为文物保护点,永久封存,禁止任何人私自进入。”

他的声音,如同山岩般坚硬,回荡在祠堂前的空地上。

围观的村民们,神情复杂。

有人扼腕叹息,觉得祖宗的香火就此断了。

有人如释重负,仿佛压在头顶几百年的大山终于被搬开。

就在这片寂静与骚动交织的复杂氛围中,沈玖站了出来:“封存,不代表遗忘。” 她的声音清亮,穿透了人群的议论,“我建议,拆除祠堂早已成为危房的东厢,就地改建,成立一座‘青禾记忆陈列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拆祠堂?那可是祖宗待过的地方!” 一个族老跳了起来,正是上次被沈大山驳斥过的沈茂才,他脸色涨红,指着沈玖的鼻子,“你这个女娃子,分了地还不够,现在还要拆祖宗的房子?这是要刨我们沈家的根啊!”

“就是!这不是打祖宗的脸吗?”

“没了祠堂,我们以后去哪儿拜祖宗?”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旧的观念如同盘根错节的藤蔓,死死缠绕着这片土地。

沈玖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迷茫或畏惧的脸。

“啪!”

一声巨响,沈大山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身旁的石狮子上,震得石屑簌簌而下。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吵什么?!” 他沉声喝道,“沈茂才,我问你,你记得你太爷爷叫什么吗?你记得他最拿手的是什么活计吗?你记得他这辈子是哭得多,还是笑得多?”

沈茂才被问得一愣,张口结舌:“我…… 我当然记得名字,其他的……”

“你不记得!” 沈大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你们谁记得?!我们跪在这里,拜了几百年,拜的只是一块块冰冷的牌位,一个个模糊的名字!我们忘了他们是怎么顶着烈日种出第一颗麦子,忘了他们是怎么在冰天雪地里守着第一口窖池,忘了他们是怎么哭、怎么笑、怎么活下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那紧闭的祠堂大门,又指向沈玖:“今天,有人想让我们记起这些,想把那些被遗忘的汗水、手艺、故事,都找回来,放在一个地方,让我们的子子孙孙都能看见、能摸着!这不是刨根,这是寻根!”

他最后的话,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祖宗要是真有灵,看到我们只知道磕头烧香,忘了他们是怎么活的,那才是打他们的脸!看到有人终于记得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该高兴!”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激烈的反对声,在沈大山这番朴素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话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改建方案,全票通过。

挖掘机开进祠堂东厢的那一天,沈玖站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上。

这里,曾经是堆放杂物、阴暗潮湿的角落。如今,它将在阳光下获得新生。

她按照惯例,站在即将动工的地基中心,心中默念 “签到”。

【叮】

这一次,系统的提示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声,而是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钟鸣,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敲响:

【文化根脉深度共鸣 —— 检测到土地记忆与血脉传承双重激活…… 正在解锁核心历史图景】

刹那间,沈玖眼前的世界轰然破碎!

她仿佛坠入了一条时间的河流,周围是无数飞速倒流的光影。

当光影停歇,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篝火跳跃的河边空地上。

没有祠堂,没有牌位,更没有森严的等级。

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男男女女,围着篝火而坐。

一个壮硕的汉子,正兴奋地比画着,描述他如何改进了挖窖泥的工具。

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手里拿着几株不同的草药,耐心地教导着身边的年轻人如何用它们来净化水源。

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的歌声清澈悠扬,一边唱着,一边用脚踩踏着混着麦麸的泥土,那是最原始的制曲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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