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薪火不熄,薪火相传(1/2)

初冬的暖阳,为青禾村披上了一袭薄如蝉翼的金纱。

“心诺系列”产品一经推出市场,便如同被岁月尘封的绝世佳酿,其馥郁的醇香迅速弥漫整个市场。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堆满了村委会的长桌,每一张纸都承载着消费者对健康生活的沉甸甸期许。

铁牛叔叼着旱烟,看着会计打算盘打得指尖冒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里都盛满了笑意。

这繁华盛景,恰似一幅初展的画卷,墨香犹存,便已尽显气象万千之态。

然而,画卷之上,第一滴不和谐的浓墨,毫无征兆地滴落。

深夜,万籁俱寂。

沈玖床头的手机发出急促的震动,屏幕上闪烁着“林晚秋-云南”的名字。

她的心,猛地一沉。

“沈总……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抑着惊惶与哭腔,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我们这批……这批曲块,废了!”

“菌丝稀疏,香气微弱,像是……像是没了魂。”林晚秋的声音带着颤抖,“我请县里的技术员来看了,说,说活性不足六成。更要命的是,有三坛已经封窖的新酒,用的就是这批曲……”

没了魂的曲,酿不出有根的酒。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玖的脑海中炸响。

次日清晨,一场紧急线上会议,在“同脉社”的数字平台上召开。

十七个村落的光点,在虚拟地图上逐一点亮,仿佛夜空中骤然聚起的星群,只是这一次,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丰收的欢愉,而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屏幕上,林晚秋的脸庞憔悴,双眼红肿。

她将一段问题区块举到镜头前。

那本该是菌丝如霜,密布其上,散发着浓郁粮香与曲香的生命之源,此刻却如一块风干的土坷垃,表面仅余星星点点的惨白菌斑,隔着屏幕,仿佛都能嗅到那股微弱、酸败且沉闷的气息。

沉默被一个粗重的声音打破。

是马家沟的马三叔,他上次的提案被“共识地图”无情否决,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我就说!这‘红绸后人’的门槛,是不是太宽了些?什么阿猫阿狗,拿根红绸子就能当祖宗供着了?酿酒是手艺活,是血脉里传下来的东西!没那个血,哪来的那个魂!”

“马三!”铁牛叔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左臂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因肌肉紧绷而愈发扭曲,“你放的什么屁!晚秋妹子哪点对不住这手艺了?你忘了‘心诺胜印’四个字是啥意思了?”

“我没忘!”马三叔梗着脖子,寸步不让,“可事实明摆着!青禾村、赵阿婆村的曲都没出问题,偏偏她这个外姓人、半路认亲的出了问题!这不是血脉是什么?咱们这是拿所有人的饭碗,陪沈总……玩‘听心’的过家家!”

“你……”

“都别吵了。”

沈玖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执。

她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张张或担忧或质疑或愤怒的脸,目光最终落在林晚秋身上:

“晚秋姐,信我。”她说,“我过去。”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愤怒地驳斥。只有两个字,一份承诺。

“我过去。”

三个小时后,沈玖已在飞往云南的航班上。

窗外云海翻涌,如同一片迷离的混沌,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知道,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心”的问题。

云南的雨,裹着化不开的湿意。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交融的丰腴气息,湿漉漉的,吸进肺里,仿佛能拧出水来。

林晚秋的村子,坐落在雨林边缘。

新建的半地下式窖池,严格按照青禾村的图纸建造,工艺流程的记录本,一笔一画,清晰工整,找不出半点疏漏。

麦种,也是从北方统一调运的“同脉一号”。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沈玖换上工作服,亲自下到窖池。

潮湿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发酵物特有的酸、香、甜、鲜的复杂气味,但那股熟悉的、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窖香”,却淡得几乎无法捕捉。

她站在窖池中央,闭上眼,习惯性地在心中默念:“签到。”

一片死寂。

没有冰冷的系统提示,没有熟悉的暖流。

她的身体与这片土地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她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从窖池这头走到那头,答案始终如一。

直到深夜,所有人都已疲惫地睡去,沈玖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地窖。

她没有再尝试“签到”,而是像一个最虔诚的学徒,跪坐下来,将手掌轻轻贴在了窖池的内壁上。

那是由黄泥、清泉、酒糟和特殊菌种混合,经过反复捶打、养护而成的“窖泥墙”。它本该是微生物的温床,是孕育美酒的子宫。

指尖传来的,不是预想中温润而富有生命力的触感,而是一种……冰冷的、死板的坚硬,仿佛触碰到了被岁月冻结的岩石。

只有在掌心深处,才能勉强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因发酵而产生的微热。

太弱了。

这热量,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在黑暗中挣扎着,随时都会被寒意吞噬。

她猛地抬起头,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抓起一把窖泥,凑到鼻尖,那气味里,有青禾村熟悉的味道,但少了一股……属于这片土地的,蛮荒而野性的气息。

“这窖泥……”她低声呢喃。

“是……是从青禾村运来的。”林晚秋不知何时悄然立于她身后,嗓音沙哑,“我们怕本地的土不行,就……就严格按照您的方子,把青禾村的老窖泥当‘引子’,掺在新泥里复制的……”

复制品。

沈玖闭上了眼。

她终于明白了。

她们复刻了窖泥的外形,却难以摹写土地的灵魂;她们恪守了工艺的流程,却未倾注真心的承诺。

她立刻让陆川调取后台数据。

那张巨大的“共识地图”再次展开,当她点中林晚秋村落的光点时,一组冰冷的数字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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