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意志显影，十七英灵归位（2/2）
唯有那九种声线交织的古老吟唱，在山谷中回荡。
人群中，一位头发全白、满脸皱纹的老妪，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铁蛋手里的录音笔，嘴唇哆嗦着，也跟着哼唱起来——那调子，竟与录音中的其中一道声线严丝合缝！
“娘……是我娘的声音……”老妪的泪水瞬间决堤，她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向录音笔，声音嘶哑地哭喊道，“她都走了十年了啊……可这个调子，这个尾音……只有我们家是这么传的啊！娘！是你回来了吗？！”
“轰！”
这一声哭喊，像一声天雷，劈在所有人的心头。
如果说之前的“燎原麦”和“旋风”还可以被解释为巧合或未知的自然现象，那么这来自亡者的声音，则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最后一丝理性——一个已经去世十年的人的声音，出现在一台录音笔里，并且与她生前哼唱的家传曲调分毫不差！
这若非神迹，又当如何解释？！
直播间内，弹幕瞬间静默了十秒，紧接着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我头皮炸了！真的炸了！这是什么原理？！”
“显灵了！真的显灵了！我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世界观崩塌了！”
“这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是真正的玄学！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
小苏手里的监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据已经彻底紊乱，无数条曲线纠缠在一起，仿佛一团被烧毁的乱麻。
她失魂般跌坐在泥水中，口中不断喃喃：“这绝不可能……集体潜意识的共鸣，怎会如此具象化……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
就在全场的情绪与意志被推向顶峰的刹那，沈玖动了。
她穿过寂静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那块正在被雨水、酒液和泪水浸润的石碑。
她闭上了眼睛，在那株散发着金色光晕的“燎原麦”旁边，再一次——也是这七天来最郑重的一次，伸出右手，按下了自己的掌心。
没有冰冷，没有死寂。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烫，仿佛能将灵魂融化，自掌心蔓延，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一刻，沈玖的眼前不再是黑暗。
她“看见”了——光！
无数道光影，自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穿过厚重的岩层与泥土，汇聚于石碑之前。
光影凝聚，化作了十七个模糊而清晰的身影。
她们都穿着最朴素的粗布衣裙，有的挽着发髻，有的梳着长辫。
她们的手里，没有胭脂水粉，没有锦绣罗帕：有的握着沾满泥土的曲铲，有的抱着沉重的陶制酒坛，有的提着用来观察火候的长柄铜勺。
她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眼神却跨越百年光阴，清晰地投射在沈玖的感知中——不甘、悲愤、遗憾交织，最终化作如释重负的欣慰。
十七个身影，环绕着石碑，仿佛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她们伸出虚幻的手，一一抚过石碑上那些崭新的刻痕，抚过阿芸，抚过春燕、秋菊、蜡梅……
每当一个身影抚过名字，那名字便轻轻亮起，似在回应主人的归来。
“咔嚓！”
阿飞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镜头中，石碑前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如夏日午后热浪般的扭曲波纹。
小苏仍在工作的红外热成像仪上，石碑周围的蓝色区域温度骤降五度！
一个清晰的、人形的、散发着低温的轮廓，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天啊……”阿飞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他死死抓着摄像机，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跌坐在泥水中的小苏，则像是看到了神启的信徒。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震撼与狂热，失声尖叫道：
“这不是幻觉！能量和质量守恒！这是……某种集体记忆的物理显影！她们……真的回来了！”
……
次日，清晨。
一段名为“青禾村女匠显影实录”的视频，短短数小时内便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全网。
视频清晰度极高，无论是那株金色的麦苗、那阵诡异的旋风，还是最后那被科学仪器捕捉到的空气扭曲与温度骤降，都无可辩驳。
“女匠显影”的话题，阅读量在六小时内破亿，且仍在疯狂增长。
官方派遣的专家组连夜赶到，封锁了现场。
他们反复查看录像，动用各种精密仪器检测石碑及周边环境，最终在加密的内部报告中无奈标注：“疑似特定环境与高强度情绪共振，引发的群体心理投射与未知环境能量场耦合。”
翻译过来便是：无法理解，无法解释，但它确实发生了。
阿飞的直播账号一夜封神，涌入的打赏金额达到了天文数字。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与沈玖和小铜商议后，宣布将所有打赏收入捐出，成立国内第一个“民间记忆与文化传承法律援助基金”。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间顶级写字楼里，陆川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电脑屏幕上那段循环播放了无数遍的视频。
他将整套未经剪辑的原始视频、小苏的全部监测数据，以及专家组的初步报告打包加密，分别上传到了位于三个不同国家的离线代理服务器中。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一个加密日志，在末尾敲下一行字：
“有些真相，比kpi重要。”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私人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两个字——“丰禾总部”。这个电话，在过去几年里，他从未敢漏接过一次。
但这一次，陆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任由那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他缓缓靠向椅背，凝视窗外城市冰冷的钢铁森林，嘴角第一次扬起一丝不属于技术顾问、而属于“同谋者”的淡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