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谁家灶台不起火(1/2)

“九娘母曲”出土的消息,像一滴滚油滴入清水,在青禾村瞬间炸开。

那可不是普通的曲,那是半个多世纪前,被誉为酿酒第一高手的九娘留下的根!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对于酿酒人来说,这不只是一罐菌种,这是祖师爷显灵,是天降甘霖。

沈玖原本的计划清晰明了。她打算将这罐珍贵的母曲作为核心菌种,专门用于开发一条全新的高端产品线。用最顶级的原料,最考究的工艺,酿出青禾村的“酒王”,一举打响品牌,将村子的酿酒事业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当她在书院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对着白板描绘这个宏伟蓝图时,一个清瘦的身影在门口站了许久。

“小玖,”阿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满屋子的热烈气氛,“我不同意。”

屋里几个兴奋讨论的年轻人瞬间安静下来。

沈玖转过身,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在她的印象里,阿娟向来是沉默而坚定的支持者,从未在公开场合提出过异议。

“娟姐,为什么?”

“如果只有少数人能用这罐母曲,那它跟当年族老们手里的‘秘方’,又有什么区别?”阿娟走到白板前,手指轻轻划过“高端产品线”几个字,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执拗,“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打破旧规矩,不是为了再造一个新的‘垄断’。”

一句话,让空气骤然紧张。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反驳:“娟姐,这怎么能一样呢?这是为了村子好,为了赚更多的钱啊!”

“赚了钱怎么分?谁来用这母曲?用的人是不是就能拿更多?”阿娟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字字句句都敲在最敏感的神经上,“我们刚刚才让大家相信,女人的手也能酿出好酒。现在又告诉她们,最好的东西,你们还是摸不着?”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湖心,激起千层浪。

支持商业化的年轻人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集中优势资源办大事。而村里的老一辈酿酒师傅们听闻后,却更倾向于阿娟的观点,他们朴素地认为,祖宗留下的好东西,就该“人人有份,大家分享”。

短短一天,意见迅速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派,争论不休。

沈玖看着眼前几乎要吵起来的人群,一个念头在她脑中变得无比清晰。她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大字。

“不开会了,开听证会!”她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九娘母曲’怎么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邀请村里每户常住家庭,都派一个代表来参加。我们把所有道理都摆在桌面上谈,谈到大家心服口服为止!”

夜色如墨,将整个青禾村温柔地包裹。

旧书院里,白天的喧嚣散尽,只剩下陆川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他在为明天的听证会准备资料,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电脑运行速度异常卡顿,网络连接也断断续续。

他皱起眉,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几分钟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手机,被植入了远程监听程序。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手段,对方的目标精准而明确。他没有声张,而是冷静地进行反向追踪。ip地址像一个狡猾的幽灵,在全球各地的服务器之间不断跳转,最终,线索指向了丰禾集团有过合作的一家第三方数据公司。

而当陆川剥开最后一层伪装时,终端的落点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县科技局,某位工作人员的私人邮箱。

公权力的影子,若隐若现。

陆川关掉了电脑,拔掉了电源。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光影。他知道,这场听证会已经不仅仅是村子内部的讨论了,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盯着这罐刚刚出土的“金矿”。

他走到隔壁房间,许伯正戴着老花镜,就着灯光擦拭一架老式的打字机。那是书院的旧物,斑驳的机身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许伯,借我用一下。”

许伯抬起头,看到陆川凝重的神情,什么也没问,默默地让开了位置。

“嗒、嗒、嗒……”

清脆而复古的打字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取代了电子键盘的轻响。陆川将会议流程和发言要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了泛黄的纸上。纸质文件,是避开无孔不入的电子监控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

天快亮时,他将一份关键证据——那条完整的ip追踪链条,用特殊的打印技术缩小成了一张微缩胶片。他小心翼翼地将胶片夹进一本厚厚的《乡土志续编》修订本里,然后找到了刚刚晨练回来的老林叔。

“林叔,这本书我校对完了,有些地方做了批注,您拿回去看看合不合适。”陆川将书递过去,语气平常,“顺便,您把这个亲手交给小玖,就说是我让你送的。”

老林叔接过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掂了掂书的分量,郑重地点了点头。

听证会在祠堂里举行。

这里曾是宗族权力的象征,如今却坐满了来自全村各户的代表,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严肃与期待。

会议一开始,气氛就剑拔弩张。

“这母曲是咱们村的宝贝,我看,就应该公开拍卖使用权!价高者得!拿到的钱,全村人按户口分红,简单直接!”一个年轻人率先站起来,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想快速变现的想法。

话音未落,一个老酿酒师傅就拍了桌子:“胡闹!这是祖宗的手艺,怎么能用钱来衡量?要我说,就该按在酒坊干活的工龄来分,谁贡献大谁先用!”

“按工龄?那我这种刚嫁进村的媳妇不是一辈子没指望了?”一个年轻媳妇立刻反驳。

争论越来越激烈,各种方案层出不穷,却没一个能让大多数人满意。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是族老家族的代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慢悠悠地站起来,环视一圈,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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