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意识地狱与千魂悲歌（2/2）
【……附加指令……销毁……上传……】
【……但……研究目标……超脱之路……必须继续……】
【……矛盾……逻辑错误……重新演算……】
银色眼眸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那些射出的锁链也变得迟缓、紊乱。它陷入了自我逻辑冲突的混乱中。
机会！
星语强忍剧痛，将剩余的星光力量全部爆发！她不是攻击银色眼眸，而是化作无数道温暖的星光细流，射向周围那些最虚弱、最痛苦的意识模块！
“醒来！记住你们是谁！记住你们珍视的东西！”星语的声音伴随着星光，在每个意识模块中响起，“你们不是实验数据！你们是独立的生命！你们的痛苦不是理所当然！你们的记忆属于你们自己！”
星光融入那些暗淡的模块。
那个几乎透明的小女孩光影，再次亮起，这一次，她紧紧抱住了星语给予的那点星光，像抓住救命稻草。
那个苍翎文明的歌者，破碎的声带重新凝聚，发出一个颤抖却清晰的音符。
那个充满怨恨的战士，狂暴的杀意中，突然闪过一张微笑着的、模糊的脸庞——是战友？是亲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当第一个意识模块开始微弱但坚定地“回忆”起自我，抗拒缝合线的抽取时，连锁反应开始了！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意识模块开始“苏醒”，开始以自己残存的力量，反抗那些粗粝的缝合线！
“不……我不要忘记……”
“我的名字是……”
“我的家……”
整个意识地狱开始剧烈震动！缝合线一根根崩断！被强行统一的痛苦浪潮，开始分化、对冲，变成了无数个微弱的、但却独立的“自我”呐喊！
银色眼眸的混乱达到了顶峰！
【样本大规模失控……研究数据污染……逻辑核心过载……】
【执行……附加指令……启动样本销毁……启用备用通道……坐标锁定……】
它不再试图维持融合体，而是要彻底抹除这里的一切，包括它自己，然后将其核心数据通过那个神秘的“备用通道”发送出去！
“不好！它要自毁！”星语大急。自毁无所谓，但那个“备用通道坐标”必须拿到！那可能是通往旧系统更深层秘密，甚至可能指向“建造者”的关键！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银色眼眸，试图在它彻底自毁前，突破最后一道加密，读取坐标！
但已经晚了。银色眼眸的核心开始坍缩，散发出毁灭性的光芒。强烈的排斥力将星语的意识狠狠弹开！
就在星语以为自己要失败，意识即将被自爆卷入的刹那——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意识体后背上。
一股熟悉到让她瞬间泪流满面的力量，温和却坚定地涌入她的意识——那是混沌归墟的意蕴，是万道初火的温暖，是秦夜的气息！
“父亲？！”星语不敢置信地回头，却只看到一个极其模糊、随时会消散的、由光点构成的身影轮廓。那是秦夜留在世界本源中的最后印记，感应到女儿极致的危险与渴望，做出的最后一次回应。
那道身影没有言语，只是对着银色眼眸即将坍缩的核心，轻轻点出一指。
一指之下，混沌开，万道显。
银色眼眸最后那道关于“备用通道坐标”的加密锁，在这一指蕴含的、超越系统常规逻辑的“混沌变量”冲击下，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星语福至心灵，意识顺着裂缝钻入！
坐标信息瞬间涌入：
【备用通道终端坐标：████维度，████象限，████████（无法完全解析，需特定‘共鸣钥匙’开启）】
【备注：该通道连接至‘主控门备用接口’，需‘监察者级权限’或‘超脱印记’方可尝试激活。】
信息获取的瞬间，银色眼眸彻底爆炸！
狂暴的意识乱流席卷一切！
星语的意识被狠狠甩出意识地狱，回归本体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那些刚刚苏醒的意识模块，在爆炸的光芒中，如同终于解脱的飞蛾，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虚无。
他们自由了。
以彻底消亡的形式。
白色空间，现实。
星语的本体猛地一颤，哇地吐出一口银色的血（意识受创的具象），从连接状态跌落，被姜璃一把抱住。
与此同时，中央那巨大的暗红色肉瘤，开始疯狂地、不可抑制地膨胀！表面的眼睛全部睁开，发出最后的、混杂了解脱与痛苦的尖啸！那些血管般的脉络寸寸断裂，暗金色液体狂喷！
“它要自爆了！快走！”蚀心魔主最先感应到那毁灭性能量的积聚，黑暗一卷，就要带众人冲向来时的传送漩涡。
但传送漩涡正在急速缩小、不稳定闪烁！空间开始大范围塌陷，将他们困住！
“走不掉了！合力防御！”姜璃厉喝，轮回引插在地上，全力展开轮回领域，试图构建一个暂时的避难点。
阵老喷出精血，激活所有阵旗。天机老人砸碎轮回镜，镜片化作光盾。时雨燃烧时光本源。γ-7过载计算防御模型。星灵子云与静心祭司将全部力量注入姜璃的领域。
蚀心魔主眼神一狠，将那团一直保留的“概念虚无”核心，猛地按向膨胀的肉瘤：“想吃？给你吃个够！”
“概念虚无”没入肉瘤。
下一刻——
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光，吞噬了一切。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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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姜璃第一个恢复意识。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上（是传送阵的碎片），周身剧痛，灵力近乎枯竭。轮回引断成三截散落在旁。她艰难地撑起身，环顾四周。
白色空间消失了。他们似乎被爆炸抛到了资源星的地表，正在那个环形山坑底。天空是资源星永恒的灰褐色。周围散落着队友们的身影，都受了重伤，但似乎都还活着。
星语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昏迷不醒，小脸惨白，气息微弱，但胸口的星辰印记还在微微闪烁。
那颗巨大的肉瘤，连同地底的空间，已经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是琉璃化岩壁的巨大坑洞，坑洞底部，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正在快速风化成灰的碎屑。
结束了。
那个“万灵融合体-原型七号”，连同其中七百三十一个（或许更多）被囚禁、被折磨的灵魂，在最后的爆炸中，化为了宇宙尘埃。
姜璃跪坐在尘埃中，抱着女儿，望向深坑，泪水无声滑落。
为了自由，代价总是如此沉重。
蚀心魔主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半边身体都透明了，那是过度使用深渊本源的代价。他看了看深坑，又看了看昏迷的星语，沙哑道：“她成功了。那个鬼东西，没了。”顿了顿，“她也拿到了什么东西，对吧？昏迷前，她手里紧握着，有微弱的坐标波动。”
姜璃低头，轻轻掰开星语紧握的小手。
掌心，一点微弱的星光，缠绕着一丝混沌的气息，共同包裹着一小段极其复杂的、无法直接理解的坐标信息流。
那是星语拼着意识重创，在父亲最后印记的帮助下，夺取的“备用通道坐标”。
也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染血的战利品。
远处，归墟界的救援信号，正在天空中亮起。
而更深邃的星空中，另外两处“空洞”所在——深渊寂灭之喉，古族时光坟场——似乎隐隐传来不安的悸动。
仿佛感应到了“原型七号”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