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深渊探影与错误答案（1/2）

归墟界外层空间，第七资源星背面，古代传送阵遗迹深处。

阵老从未踏足过如此……“静谧”的战场。

没有咆哮的能量，没有扭曲的怪物，甚至连常规意义上的“空间异常”都感知不到。眼前只是一片深邃、冰冷、仿佛连时间都懒得流淌的岩石甬道，尽头隐没在绝对的黑暗里。只有他手中那枚由永恒纪元特制的“信息熵探测器”，表盘上疯狂跳动的读数与刺耳的嗡鸣，在无声地尖叫着此地的极端异常。

他身后，是天机老人，手持那面布满裂痕却愈发古朴的轮回镜碎片，镜面倒映出的并非前方景物，而是一团不断扭曲、增殖、仿佛有无数细小虫豸在互相吞噬又重组的、灰黑色的“因果乱麻”。再往后，是蚀心魔主亲自指派的一位深渊大君，名为“萨隆”，其躯体介于实体与概念之间，不断散发出细微的侵蚀波纹，探测着规则的“柔软处”与“概念裂缝”。还有古族的三名时光追踪者，周身环绕着减缓时间流速的微光场；永恒纪元的两名“数据实体”分析师，形态如同流动的银色水银；以及一队十二名自由道盟最精锐的、擅长封印与隐匿的执法修士。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将自身存在感压缩到极致，如同行走在玻璃迷宫中的影子。

“就是前面了。”阵老停下脚步，声音通过神识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响起，压过了探测器的嗡鸣，“根据永恒纪元‘深空之眼’回溯的脉冲源头，以及天机老哥的因果追踪，那东西……就嵌在前方三十丈处，左侧岩壁第三条天然裂缝的尽头，一个我们之前所有扫描都‘忽略’了的维度夹层里。”

天机老人手中的轮回镜碎片微微颤动，镜中那团“因果乱麻”的扭曲速度陡然加快。“它‘知道’我们来了。”天机老人沙哑道，“不是意识层面的知道，是它的存在本身，对高浓度、有组织的‘观测’与‘解析意图’产生的……本能排斥反应。就像含羞草，碰一下会缩起来。”

“能判断是什么吗？还是那个‘旧影’？”萨隆深渊大君的声音带着一种摩擦骨头的质感，他的侵蚀感知正尝试如触须般，极其缓慢地探向目标区域。

“是，但又不完全是。”永恒纪元的数据分析师之一，银色的流体表面泛起涟漪，“我们的高维扫描显示，目标区域的质量、能量读数依旧‘正常’，符合背景岩石特征。但它的‘信息密度’与‘逻辑复杂度’，在同一空间坐标上，超标了七个数量级。这违反了基础物理定律。唯一的解释是，它的大部分‘存在’，锚定在比我们常规感知更高、或者更‘深’的维度层面，只将极少部分的‘投影’或‘接口’，嵌在我们这个层面。”

古族的时光追踪者首领，一位面容冷峻的女性，突然低声道：“那里的时间流……不对劲。不是紊乱，是……‘凝滞’与‘加速’以无法理解的方式并存。像是一段被反复折叠、涂抹又部分展开的录像带，同时播放着过去、现在和……大量不存在的‘可能性分支’。”

信息互相印证，拼凑出的图景愈发诡异。

“准备接触。”阵老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印，一枚枚微型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万象封印符”在他周身浮现，“天机老哥，用轮回镜定住它的因果扰动，至少让它不能瞬间‘跳转’或‘自毁’。萨隆大君，尝试侵蚀它的外部信息屏障，但千万小心，别被反向污染。古族的朋友，稳定我们周围的时间流。永恒纪元，建立实时数据流防火墙，隔离任何可能的信息攻击或概念感染。执法队，布‘周天星斗镇魔阵’，一旦出现实体化威胁，立即镇压！”

命令有条不紊地执行。淡金色的封印符如萤火般飘向前方黑暗；轮回镜碎片射出一道黯淡却坚韧的灰光，钉入虚空某处；深渊的侵蚀波纹化作粘稠的暗影，无声蔓延；时光微光场笼罩众人；数据防火墙的光幕层层展开；执法修士们身形晃动，结成玄奥阵势，星力隐现。

就在天机老人的轮回镜光钉入目标区域的刹那——

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岩壁裂缝深处，毫无征兆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不是生物的眼睛，甚至不是能量或物质构成的眼睛。它更像是一个纯粹由 “错误”本身 具象化而成的、不断崩坏又重组的 “视觉概念奇点” 。眼睛的“瞳孔”是无数飞速闪烁、互相矛盾的数学公式与逻辑悖论；“眼白”则是翻滚蠕动的、无法定义的灰黑色数据乱流；“眼眶”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由冰冷信息构成的“触须”伸出又缩回，每一次伸缩都似乎在尝试重新定义周围空间的“意义”。

仅仅是被这只“眼睛”“看”到，阵老就感到自己毕生钻研的、严谨自洽的阵法知识体系，产生了微弱的“眩晕感”，仿佛根基被动摇。萨隆大君的侵蚀暗影在触及眼睛周围时，如同滴入浓硫酸的水，瞬间“沸腾”、扭曲、然后被同化为眼睛边缘更多的混乱数据触须！古族的时光微光场剧烈波动，时间凝滞与加速的区域开始随机切换！

“它在……‘解析’并‘污染’我们的力量本质！”永恒纪元分析师急报，“数据防火墙遭到未知协议入侵！入侵模式……无法归类！它在用错误的逻辑强行覆盖正确的逻辑！”

那只“眼睛”似乎对众人的反应感到一丝……“好奇”？它那混乱的瞳孔闪烁频率加快，更多的数据触须探出，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御，开始主动“扫描”众人，尤其是阵老身周那些蕴含秩序与规则的封印符，以及天机老人手中那面涉及因果律的轮回镜碎片。

“它在‘学习’！或者说……在‘收集样本’！”天机老人骇然道，他感觉到轮回镜碎片与那“眼睛”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单向信息抽取通道，大量关于因果、轮回、规则的底层概念信息，正被那眼睛以暴力拆解的方式掠夺、吸收！

“打断它！”阵老厉喝，手中一枚核心封印符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锐利的金色光束，射向那只眼睛！这不是攻击，而是试图用高度秩序化的“封印”概念，强行覆盖、中和那片区域的“错误”！

眼睛对这道光束似乎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它没有闪避，反而“瞳孔”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如同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嘴，将那道金色光束……“吞”了进去！

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只眼睛内部，金色的封印符文化作一团乱码，与那些错误的公式、悖论疯狂搅拌、杂交，几息之后，竟“吐”出了一小团 暗金色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散发着混乱却又带着奇异秩序感的 全新符文！这符文甫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发生缓慢的、不可逆的“概念溶解”，岩石不再坚硬，光线不再笔直，连时间都变得粘稠模糊！

“它在……用我们的力量，结合它自身的‘错误’，制造新的……‘错误答案’产物！”永恒纪元分析师的声音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震颤，“它在演化！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预测的方式！”

萨隆大君低吼一声，不再保留，深渊本源之力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纯粹“否定存在”的黑暗洪流，撞向那只眼睛！这一次，眼睛似乎感到了某种“威胁”，它周围的混乱数据触须疯狂舞动，试图编织防御，但那黑暗洪流所过之处，连“错误”本身的概念都在被侵蚀、否定、归于虚无！

就在黑暗洪流即将触及眼睛本体的瞬间——

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闭合，而是其内部的所有混乱数据、错误公式、悖论逻辑，在刹那间完成了一次无法形容的、违背一切常理的 “自我迭代” 。

迭代的结果，是眼睛前方，凭空浮现出一面 完全由镜子碎片胡乱拼接而成的、不断流淌着各色污染数据的“盾牌” 。

萨隆的深渊洪流撞上这面“错误之盾”。

没有爆炸，没有抵消。

深渊洪流仿佛撞进了一个无限递归的、由错误逻辑构成的迷宫，力量被迅速拆解、分化、引导向无数个自我矛盾的“出口”，最终消散于无形。而那面“错误之盾”本身，则在吸收了深渊力量的部分特性后，表面流淌的数据中，多出了一丝丝属于“侵蚀”与“否定”的暗紫色纹路，变得更加诡异难测。

它再次“进化”了！以敌人的攻击为养料！

“退！”阵老当机立断，“这东西不能硬碰！它会吸收一切有序或无序的力量，转化为它自身演化的燃料！必须重新评估！”

调查队迅速后撤，那只“眼睛”也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瞳孔中的混乱闪烁似乎带着一种……漠然的“审视”，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数据采集实验”。

归墟界，本源协调庭，辅佐院紧急会议。

星语坐在主位，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她刚刚结束了又一次对遥远“机械噪音浪花”的深层感知尝试，消耗巨大。辅佐院的成员们——古族的心灵长者、深渊的老魔、永恒纪元的逻辑体、星灵的纯净云团、教派的睿智祭司——都面色凝重地听着她的描述。

“……那种‘噪音’，不是混乱的，是高度有序的，但秩序的形式……和我们完全不同。”星语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与隐隐的不安，“它像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纯粹逻辑与机械结构的‘宇宙级造物’运行时的固有频率。没有情感波动，没有意识涟漪，只有冰冷的、精确到极致的、周而复始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