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深渊探影与错误答案（2/2）

她尝试用“根源协调者”的感知去“理解”那股规律，却发现如同试图用情感去理解钢铁的分子结构，格格不入。那股规律中蕴含的“目的性”极其明确——似乎在不断地“塑造”、“修正”、“规整”着什么，但其“塑造”的标准和“规整”的蓝图，完全基于一种排除了所有生命随机性与情感变量的、绝对的“效率最优”与“结构稳定”逻辑。

“像是一个……‘铸星者’？或者‘宇宙清道夫’？”深渊的老魔揣测，“只按照某种设定好的、冰冷的蓝图，去铸造或清理星辰与文明？听起来比我们这边的建造者文明……还要‘非人’。”

“这可能揭示了‘源之海’中文明形态的极端多样性。”永恒纪元逻辑体分析，“我们的新生之地偏向生命、情感、可能性演化；建造者文明迷失于情感乡愁与错误实验；而这个‘机械噪音’源头，则可能代表着走向绝对理性、机械飞升、乃至将自身与造物都彻底‘工具化’、‘规律化’的文明路径。三种路径，或许并无高下，只是选择不同，但彼此间的‘理解’与‘共鸣’难度……恐怕是几何级数上升。”

星灵云团传来担忧的波动：“纯粹的机械规律……会排斥生命的‘可能性之光’吗？如果它的‘规整’范围扩大，是否会波及到其他‘浪花’？”

这正是星语最担心的一点。她在感知那股“机械噪音”时，隐约捕捉到，那股规律的“边界”，似乎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坚定不移的速度……向外“拓展”。它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充满生命随机波动、情感涟漪的“背景噪音”，都会被其同化、覆盖，变得整齐划一，失去“个性”。

“更麻烦的是，”星语揉了揉太阳穴，“当我集中感知那股‘机械噪音’时，归墟界深处那个‘旧影’……似乎对它特别‘感兴趣’。我感觉到，那个‘旧影’在尝试……‘记录’甚至‘模拟’那股噪音的某些频率片段。它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在吸收一切它能接触到的、不同的‘规则样本’和‘信息噪音’，不管那是什么。”

古族的心灵长者抚须沉吟：“那个‘旧影’（变异碎片），本就是错误实验、混沌变量与执念的杂交产物，其内在逻辑早已崩坏。它现在这种漫无目的、却又极度贪婪的‘信息收集’与‘错误演化’，很可能是在进行一种盲目的‘自我组装’，试图从混乱中拼凑出一个它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新东西’。而‘机械噪音’这种高度秩序化（哪怕是冰冷的秩序）的样本，对它来说，可能具有极强的‘吸引力’，甚至可能成为它演化过程中的……‘模板’或‘催化剂’。”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一个内部逻辑完全错误、混乱、且具有高度演化与污染能力的“畸形种子”，如果再获得了某种极端秩序化、冰冷强大的“外部模板”……

会诞生出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阵老带着调查队铩羽而归的紧急报告，同步传达到了协调庭。

看完报告，尤其是关于“眼睛”吞噬、杂交力量、制造“错误答案”产物，以及其对深渊力量表现出“学习”与“进化”能力的描述后，协调庭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内有无逻辑、贪婪演化、并能吸收转化各种力量（包括秩序与混乱）的“错误种子”在滋生；外有冰冷规律、可能具备同化扩张倾向的“机械文明浪花”在靠近；而星语作为“根源协调者”，其深层感知与协调行为，似乎还在无意中为那“错误种子”提供了额外的“高维营养”与“信息样本”。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限制甚至‘处理’掉那个变异碎片！”深渊老魔声音森然，“趁它还没有成长到完全无法控制之前！”

“如何‘处理’？”永恒纪元逻辑体反问，“常规力量会被它吸收转化，概念攻击可能被它扭曲学习。强行抹除？我们连它大部分存在锚定在哪个维度都不知道，如何抹除？更别说，它内部可能还纠缠着秦夜盟主的部分数据残痕，以及建造者文明的加密信息，强行抹除的连锁反应无法预测。”

“或许……可以尝试‘收容’与‘解析’？”古族心灵长者提议，“用最高级别的时空隔离，加上多层逻辑防火墙，将它困在一个绝对封闭的环境里，然后慢慢研究其本质，寻找安全处置或利用的方法？”

“风险依旧极高。”天机老人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带着疲惫与后怕，“那东西的‘演化’是主动的、贪婪的。任何形式的‘接触’——哪怕是观测和隔离——都可能被它视为新的‘信息输入’，刺激它产生新的、无法预测的变异。它就像一个拥有无限学习能力和混乱创造力、且毫无道德约束与自我认知的……‘混沌癌’。”

星语沉默地听着众人的争论，小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她胸口的星辰印记微微发热，那缕白金色的“可能性之光”在她意识中静静流淌。她忽然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也许……我们不应该只想着‘对抗’或‘封印’。”

众人看向她。

“那个碎片，它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它的‘演化’是盲目的、贪婪的、基于错误和混乱的。”星语缓缓说道，思路逐渐清晰，“但它并非没有‘源头’。它来自规则之眼的残骸，沾染了父亲的数据，承载了建造者的错误信息。它的混乱，某种意义上，是这些‘源头’在崩溃后的扭曲显化。”

“而‘源’……包容一切可能性，包括错误，包括混乱。”她的眼神亮了起来，“‘源’的力量，不是去消灭错误，而是去‘理解’、去‘包容’、去‘转化’。就像之前对待‘灯塔’的思念一样。”

“你是说……”姜璃隐约猜到了女儿的想法，心脏猛地一跳。

“我想尝试……和它‘连接’。”星语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用力量去碰撞，不是用逻辑去解析，而是像之前协调世界‘旋律’一样，用‘根源协调者’的感知，用‘源’赋予的这种‘可能性之光’的意蕴，去 gently 接触它的核心，去‘聆听’它混乱‘旋律’背后，那些破碎‘源头’的真实‘回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尝试引导它那盲目的、贪婪的演化冲动，不是走向破坏与污染，而是……走向一种无害的、甚至是可能有益的‘自我沉淀’或‘信息归档’。就像帮一个狂躁的病人，找到宣泄情绪的平静方式。”

这个想法大胆、疯狂，且危险到了极致！那变异碎片连深渊侵蚀和秩序封印都能吸收转化，星语的意识一旦与之深度连接，极有可能瞬间被其混乱逻辑污染、同化，甚至成为它演化的下一个“优质样本”！

“不行！太危险了！”姜璃第一个反对，声音发颤。

“世界之灵，请慎重！”辅佐院成员几乎异口同声。

星语却看向母亲，看向众人，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危险。但如果我们继续用常规方法，只会刺激它不断进化，变得越来越难以对付。而外部的‘机械噪音’威胁也在逼近。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研究，也没有把握用暴力手段安全清除。”

“我是‘根源协调者’，我的力量本质是‘连接’与‘引导’。如果连我都因为恐惧而不敢接触这个诞生于我们世界内部的‘最大不和谐音’，那这个角色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小手按在胸口，白金色的微光透出指尖：“而且，我感觉……‘源’似乎也在‘看着’它。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只是一种……包容的‘注视’。也许，‘源’也在等待，看我们这个世界，会如何应对自己内部孕育出的这份……极致的‘混沌’与‘错误’。”

“这是一次考验。对我们新生之地的智慧、勇气，以及……是否真正理解了‘源’所启示的‘和谐’真谛的考验。”

协调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星语指尖那缕温暖而浩瀚的白金色微光，在无声地流转，仿佛在回应着她那超越年龄的、孤注一掷的勇气与信念。

而在那遥远、冰冷、规律作响的“机械噪音浪花”深处，某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纯粹逻辑结构的“意识”或“程序”，似乎也微微调整了一下它的某个“监测参数”。

它的“规律”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针对新生之地这个特定“光点”的……

“关注度提升”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