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鸿蒙大道始（1/2）

第十章 鸿蒙大道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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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试炼第九天，深夜。

四十九人盘膝坐在初始平台的星空下，周身气息与九天前判若两人。

最初那个混杂着亢奋与茫然的团队，如今已然沉淀。每个人都像被打磨过的兵器，锋芒内敛，却又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眼神交汇间无需言语，一个手势、一次呼吸节奏的变化，便能传递复杂战术意图——这是在数百次“死亡”与复盘后淬炼出的默契。

罗峰睁开眼睛，瞳底流转着淡淡的金色与透明波纹。九天的极限试炼，让他的金空融合法则运用愈发纯熟，更在一次次绝境指挥中，将精神念力的精细操控推至新的高度。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身旁，徐欣的声音轻柔响起。她手中的虚拟笔记本已经记满了战术分析和心理侧写，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用九天的绝对专注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嗯。”罗峰点头，望向平台边缘那道静立的青衫身影，“师尊说，第十天会有一场‘终极考核’。”

“会是什么？”不远处的张虎好奇地凑过来，这位雷电武馆出身的汉子，此刻眼中少了些莽撞，多了几分沉稳。

“不知道。”罗峰摇头，“但师尊的用意从来不只是考验战力。之前那些试炼，丛林战考验环境利用，巷战考验精密配合，海战考验立体作战，空降战考验应变，洞穴战考验极限生存……每一场都在补全我们的短板。”

洪从冥想中起身，黑衣在星光下如凝固的夜色：“师尊在打磨一把刀。刀刃是战力，刀身是配合，而刀魂……”他看向罗峰，“是指挥与决策。明天，应该就是检验刀魂的时候了。”

雷神伸了个懒腰，周身电光噼啪作响：“管他什么考核，反正老子已经死习惯了。现在要是让我回到现实打那些王级怪兽，嘿嘿……”他眼中闪过厉色，“保证让它们知道什么叫专业团队。”

众人都笑了。这份自信不是狂妄，而是用数百次虚拟死亡换来的底气。

林天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明日辰时，终极考核。”

“考核内容，暂时保密。”

“现在，解散。好好休息，把九天的收获消化彻底。”

“是！”

四十九人躬身，意识陆续退出虚拟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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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昆仑山腰，弟子居所区。

罗峰从石床上坐起，晨光透过石窗洒入。虽然虚拟空间过去了九十天，但现实只过了九天。这种时间流速的差异带来奇特的感官错位，仿佛做了场漫长而清晰的梦。

他推门而出，山间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远处传来练武的呼喝声，是有些弟子在晨练——虚拟试炼可以磨练技巧和意识，但肉身的锤炼仍需在现实中进行。

走到崖边平台，徐欣已经在那里了。她背对着罗峰，望向云海翻涌的远方，晨风吹动她的发丝，在金色阳光中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起这么早？”罗峰走到她身边。

徐欣没有回头，轻声说：“在虚拟空间记了太多东西，脑子有点涨，出来透透气。”她顿了顿，“罗峰，你说……我们真的能清理掉所有王级怪兽和兽皇吗？”

这个问题，在虚拟试炼中他们演练过无数次。但那是模拟，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而现实……

“必须能。”罗峰声音坚定，“如果连我们都做不到，地球人类可能还要在怪兽的阴影下挣扎几十年、上百年。每多一年，就可能有几十万人死在兽潮中。”

徐欣转头看他：“你总是这样……把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不是我一个人扛。”罗峰望向陆续走出石室的同门们，“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扛。洪师兄、雷神师兄、白鹤师兄、赵师兄……还有你。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圣师宫。”

徐欣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后又浮起忧虑：“可我还是担心。虚拟试炼我们可以死几百次，但现实中……”

“所以我们才要训练到形成本能。”罗峰打断她，“让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配合都刻进骨子里。这样在真正面对生死时，身体会先于思考做出正确反应。”

他想起虚拟试炼中一次最惨烈的“死亡”——在模拟太平洋深海遭遇雷龙皇的场景中，他因为一个战术误判，导致整个小队被兽皇的雷电领域覆盖。虽然只是虚拟，但那毁灭性的力量、队友在眼前“消散”的无力感，至今让他心悸。

但也正是那次失败，让他彻底明白了“绝对实力差距”下战术的局限性，以及……法则融合可能达到的恐怖上限。

“罗峰。”徐欣突然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在真正的任务中，你面临必须牺牲自己才能保全团队的选择……”

“我会做那个选择。”罗峰毫不犹豫，“但我会在做出选择前，穷尽一切可能找到第三条路。就像在虚拟试炼中对赵师兄做的那样——不硬拼，不妥协，而是创造新的选项。”

他看着徐欣，眼神清澈而认真：“这是我的道。也是圣师宫要走的道——在绝境中开辟生路，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徐欣怔怔地看着他，许久，笑了。

“嗯。”

她转回身，继续望向云海，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那你要答应我……无论多难，都要活着回来。”

罗峰心中微动，郑重应道：

“好。”

晨光渐盛，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山岩上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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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虚拟试炼空间。

四十九人重新齐聚。

林天站在平台中央，身前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混沌色光球。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星辰幻灭、大陆沉浮的景象，仿佛蕴藏着一个微缩的宇宙。

“终极考核的内容——”林天开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是‘文明守护’。”

他一挥手，光球投射出浩瀚星图。星图中央，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格外醒目。

地球。

但此刻的地球，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包围——那些红点不是怪兽，而是一艘艘狰狞的外星战舰。战舰的样式与诺岚山家族类似，但数量多出百倍，每一艘都散发着远比领主级怪兽更恐怖的能量波动。

“这是根据诺岚山家族战舰数据，结合宇宙文明战争模式推演出的‘最坏情况’。”林天声音平静，“假设有一支中等宇宙文明舰队发现了地球，决定征服或毁灭人类文明。舰队规模：三百艘恒星级战舰，十艘宇宙级母舰，一位域主级指挥官。”

“而你们的任务——”

他目光扫过众人：

“不是战胜他们。”

“而是在这样的绝对劣势下，为地球文明争取至少一年的生存时间，并找到翻盘的希望。”

四十九人屏住呼吸。

开什么玩笑？！

恒星级战舰，一艘就足以横扫地球所有武者。宇宙级母舰，更是能轻易摧毁大陆板块。域主级……那是连概念都难以理解的强大存在！

“师尊，这……”赵无极脸色发白，“这根本不是考核，这是……”

“是绝望。”林天接话，“但现实中，宇宙就是这么残酷。地球现在没有被高等文明发现，只是因为运气。但运气不会永远站在我们这边。”

“所以，我要你们提前感受这种绝望。”

“然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他一指点向星图。

场景变幻。

所有人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指挥中心里。周围是全息投影的地球防御图、敌舰动态、资源分布、战力对比……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

洪被传送到总指挥席，眼前是全局战略面板。

罗峰坐在战术分析席，面前是实时战场推演系统。

雷神在先锋作战席，能直接调动所有战斗单位。

白鹤在后勤支援席，掌控资源调配与阵地建设。

李红衣在情报侦查席，负责信息收集与分析。

赵无极在防御部署席，指挥地面与近地轨道防线。

周岩、陈风、苏雨等真传各有位置。

四十名见习弟子也被分配到各个岗位，从通讯联络到火力操控，从医疗救护到工程维修——整个圣师宫体系，第一次以完整的战争机器形态运作。

“考核开始。”林天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敌人将在十分钟后进入太阳系。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做最后部署。”

“记住——这不是游戏。虚拟空间模拟了真实的物理规则、能量消耗、时间流速。你们的每一个决策，都会影响数百万、数千万‘虚拟人类’的生死。”

“而你们的评分标准，不是杀了多少敌舰，也不是守住了多少土地。”

“而是……为文明保留了多少火种，争取了多少时间，创造了多少翻盘的可能。”

“现在，倒计时开始。”

指挥中心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启动全球一级战备！”洪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所有基地市开启最强防护罩，非战斗人员开始向地下避难所转移。”

“轨道防御平台全功率充能！”赵无极快速操作，“月球背面三个隐蔽炮台解除伪装，准备在敌舰进入射程时齐射。”

“雷神，你带领所有行星级以上武者，组成第一波突击队。”洪继续下令，“不要硬拼，以骚扰、试探为主，摸清敌舰的火力配置和防御弱点。”

“明白！”雷神眼中电光闪烁。

“白鹤，启动所有预设阵法节点。”洪看向后勤席，“尤其是昆仑山脉的‘周天星斗大阵’雏形，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之一。”

“已在充能。”白鹤十指如飞，面前的控制台上亮起数百个光点。

“李红衣，启动所有深空侦查卫星和地面观测站，我要知道敌舰的精确数量、阵型、以及旗舰位置。”

“已经在扫描……等等！”李红衣突然惊呼，“发现异常能量波动！不是来自太阳系外，是……地球内部！”

全息投影上，地球的几处位置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南极冰盖下方、撒哈拉地心裂隙……”李红衣快速汇报，“这些地方的能量读数在疯狂攀升！已经超越了兽皇级别！”

洪脸色一沉：“是兽皇！它们感应到了外敌入侵，要苏醒了！”

“不止。”罗峰的声音从战术分析席传来，“根据能量波动模式分析，这三头兽皇似乎……在互相共鸣。它们在联合！准备应对外部威胁！”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死寂。

前有外星舰队压境，后有地球兽皇暴动。

绝境中的绝境。

“有意思。”林天在虚空中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才是真正的‘文明守护’——你们要面对的，从来不只是单一的外部威胁。内部的矛盾、潜在的危机、意外的变数……都会在关键时刻爆发。”

“现在，你们要如何选择？”

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没有任何犹豫。

“调整战略。”他声音斩钉截铁，“第一优先级，不是防御外星舰队，也不是镇压兽皇。”

“是……谈判。”

众人愕然。

“谈判？”雷神瞪大眼睛，“跟那些畜生谈判？”

“它们不是畜生。”洪平静道，“是和我们一样，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只不过进化方向不同，立场不同。但现在，我们面临共同的威胁——外星舰队的目标是‘征服或毁灭地球’，不会区分人类和怪兽。”

他看向罗峰：“三师弟，你在虚拟试炼中说服过赵无极。现在，我需要你说服……兽皇。”

罗峰心头一震。

说服兽皇？

那三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智慧超越人类、力量足以毁城灭国的恐怖存在？

“我知道这很难。”洪看着他，“但你是唯一有可能做到的人。你的金空融合法则，能让你在它们的领域中自保。你的战术智慧，能找到对话的可能。而最重要的是——”

洪一字一顿：

“你在问心路第九重幻境中，选择的是‘立碑，铭记，背负，然后继续攀登’。”

“现在，就是你把那个选择，付诸实践的时候。”

罗峰沉默片刻，站起身。

“我需要一支小队。”

“徐欣，你跟我去。你的记录和分析能力，能帮助我理解兽皇的思维模式。”

“张虎，你的雷电身法最快，负责在危急时刻带徐欣撤离。”

“王明远，你精通侦查和隐蔽，负责在外围策应。”

他看向洪：“大师兄，给我二十分钟。如果谈判失败，我会发出信号，你们按原计划应对。”

洪重重点头：“去吧。”

“等等。”雷神突然开口，“老子也去。”

“二师兄……”

“别废话。”雷神咧嘴，“说服畜生这事儿老子不擅长，但打架老子在行。如果谈崩了，至少我能拖住它们，让你们撤回来。”

罗峰心中一暖，抱拳：“多谢师兄。”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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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地球，太平洋深处。

罗峰四人乘坐特制的深海潜航器，向着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下潜。

周围是永恒的黑暗，只有潜航器的探照灯划破深渊。压力读数不断攀升，如果不是虚拟空间调低了物理规则，现实中的他们早已被压成肉泥。

“能量波动源头，就在前方三公里处。”王明远盯着探测器，“读数已经……无法测量。那东西的能量层级，超过了仪器的上限。”

“准备出舱。”罗峰深吸一口气，“张虎，你留在潜航器里待命，随时准备接应。王明远，你在外围建立隐蔽观测点。雷神师兄，徐欣，跟我进去。”

“小心。”徐欣轻声说。

四人穿戴好特制的抗压作战服——同样是虚拟造物，但模拟了现实中最先进的科技水平。

出舱。

深海的压力如无形巨手挤压着身体。罗峰展开金空融合领域，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扭曲空间，将大部分压力偏转。雷神则直接以雷霆之力包裹全身，电光在深海中滋滋作响，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

但黑暗中，有东西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引起方圆数十公里的海流紊乱，卷起恐怖的深海漩涡。

“它在等我们。”罗峰低声道。

继续下潜。

终于，他们看到了。

那是一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物。

体长至少超过五公里，身躯如山脉般横亘在海底。皮肤是暗金色的，表面覆盖着无数嶙峋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有战舰主炮粗细。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不是一双，而是数百颗，分布在身躯各处，每一颗都如小型恒星般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太平洋兽皇，雷龙皇的本体。

虚拟空间根据现实数据完美复刻，甚至强化了其威压感。

仅仅是注视着它，罗峰就感到灵魂在颤抖。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食物链顶端对底端的天然震慑。

“人类。”

一个宏大、古老、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声音，直接在四人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声波，而是精神层面的直接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