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行业封杀令的启动(2/2)
“那我母亲呢?”林晚月的声音颤抖了,“她也是这场戏的一部分吗?她的二十四年隐姓埋名,她的孤独,她的痛苦,都只是一场戏?”
沈砚转回头,看着林晚月,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痛苦:“不。素心的痛苦是真实的,她的选择也是真实的。她选择隐姓埋名,不仅是为了躲避组织,也是为了……惩罚我。”
他深吸一口气:“当年我告诉她我的计划时,她沉默了整整三天。然后她对我说:‘沈砚,我可以配合你假死,可以离开,可以藏起来。但我要你记住,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妻子,你也不再是我的丈夫。我们的婚姻,从今天起,死了。’”
“她说,她可以理解我为了保护她和孩子而做出的选择,但她无法原谅我选择的方式——与魔鬼交易,用谎言和欺骗来换取安全。她说,真正的爱不应该建立在谎言上,真正的保护不应该以牺牲尊严和真诚为代价。”
沈砚的声音低沉下去:“所以这二十四年来,她真的没有再联系过我。我寄去的钱,她大部分都退了回来,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我安排的人去保护她,她发现了,就换地方。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我: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不承认你的牺牲,我宁愿独自面对危险,也不要活在谎言编织的安全里。”
林晚月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母亲信中的话:“莫要寻我。”想起了母亲宁愿再次躲藏也不愿与她相见的决绝。现在她明白了,那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坚守某种原则,某种尊严。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林晚月问,“为什么还要试图‘保护’她?既然她明确拒绝了你的保护?”
“因为危险真的来了。”沈砚的声音严肃起来,“晚月,过去二十四年,组织确实默许了素心的‘假死’,因为他们还没有迫切需要她掌握的信息。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国际形势变化,科技进步,他们重新评估了三岔河项目的价值,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完整成果。”
他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林晚月面前:“这是三天前截获的情报。组织已经派出‘清扫者’小组前往怒江。他们的任务很明确:找到秦素心,用任何必要的手段获取信息,然后……清除所有知情人。”
林晚月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英文报告,附有中文翻译。报告详细描述了“清扫者”小组的成员、装备和行动计划。计划最后一行用红笔圈出:“必要时可采取极端措施,确保信息不外泄。”
极端措施。清除。
林晚月的手在颤抖。
“现在你明白了吗?”沈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林晚月心上,“这不是演习,不是博弈,是真正的生死危机。组织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们不再满足于监视和等待,他们要行动了。”
“所以你必须帮我,晚月。”沈砚向前倾身,眼神恳切,“只有你能说服素心离开。她不相信我,不相信任何人,但她会相信你。你是她女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牵挂的人。如果你去怒江找她,告诉她实情,她会跟你走的。”
林晚月看着沈砚,看着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他的担忧看起来很真实,他的急切看起来很真诚。但经历了刚才的对话,她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表象。
“如果我答应帮你,”她缓缓说,“你能给我什么保证?保证我母亲的安全?保证这不会是一个圈套?”
沈砚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手腕上摘下一块表,放在桌上。那是一块老式的机械表,表盘已经磨损,表带也旧了,但走时依然精准。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表,也是我身上唯一一件从过去留到现在的东西。”沈砚说,“我把它押给你。如果这次行动中,素心受到任何伤害,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圈套,你可以毁掉这块表,也可以毁掉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晚月,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不值得你相信。但请你相信一件事:我对素心的感情,也许扭曲,也许错误,但从未消失。这二十四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每一天都在想如果重来一次我会怎么做。现在,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不想错过,也不能错过。”
林晚月看着那块旧表,看着表盘上模糊的刻痕,看着指针稳稳地走动。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而她的决定,可能关系到母亲的生死。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
“我们没有时间了。”沈砚看了眼手表,“‘清扫者’小组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怒江。从上海到怒江,即使最快的方式也要一天。你必须在今天做出决定。”
四十八小时。
林晚月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她想起母亲信中的话,想起陆北辰的警告,想起周建军的担忧,想起秦卫东的忏悔。所有的声音都在她脑海中回响,互相冲突,互相拉扯。
“如果我决定去,”她问,“你怎么安排?”
“私人飞机。”沈砚说,“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飞到昆明,然后直升机到怒江。整个过程大约八小时。到怒江后,我的人会接应,带你去嘎木寨附近。素心最后出现的位置我们已经锁定,找到她应该不难。”
“你和我一起去?”
“不。”沈砚摇头,“我的目标太大,组织的人一直在监视我。如果我离开上海,他们会立刻察觉,可能提前行动。你必须单独去,或者只带最少的人。”
“那你的人可靠吗?”
“可靠。”沈砚肯定地说,“他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跟了我很多年,背景干净,与组织没有任何关联。”
林晚月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咖啡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低语声、咖啡机的蒸汽声、杯碟碰撞声,交织成日常生活的背景音。但这一切都离她很遥远,她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气泡中,与外界隔绝。
“今晚八点之前,我给你答复。”她最终说。
沈砚点点头,站起身:“好。我等你消息。”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看着林晚月:“晚月,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但请记住,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推门离开,风铃再次响起。
林晚月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块旧表。表盘上的秒针一圈圈转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嘀嗒”声,像倒计时的钟摆。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北辰打电话,想听听他的意见,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力量。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她不能总是依赖他。这次,她必须自己做决定。
她也不能完全相信沈砚。但她更不能坐视母亲陷入危险而不顾。
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母亲的生命,而她只有一次下注的机会。
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那叠资料上,照在那块旧表上。光影交错,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林晚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需要冷静,需要理智,需要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