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人的冰火算计（2/2）
“妹妹？”林晚月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在林晓雪那张纯良无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内里隐藏的肮脏和算计，“是啊，我的‘好’妹妹。”
她刻意加重了“好”字，让林晓雪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累了，回去休息了。”林晚月不想再与她们虚与委蛇，径直从林晓雪身边走过。
在与林晓雪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恶意的冷哼。
林晚月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
回到二楼那间冰冷的房间，关上门，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饥饿感却更加凶猛。
她知道自己必须吃东西。复仇需要体力，需要健康的身体。
她再次打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是母亲留下的那几件金饰，一个小布包着的几十块钱和全国粮票，以及那本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着的手写食谱。
她的手指拂过食谱粗糙的封面，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指尖的温度。
前世，她守着母亲的遗物，却从未真正理解过它们的价值。金饰被她典当，换来的钱大部分填了顾明宇的亏空。食谱被林晓雪巧取豪夺，成了她沽名钓誉的资本。粮票和钱，在私奔的那一夜，就显得微不足道。
这一世，一切都将不同。
她拿起那个装着钱和粮票的小布包，掂了掂。几十块钱，在八十年代初，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但对于她想要做的事情，还远远不够。
而且，她不能坐吃山空。
她需要一条出路，一个能让她摆脱这个家，独立生存，并积累复仇资本的途径。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食谱上。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弄堂口。摆摊。辣肉面。
那碗在她前世最落魄、最寒冷时，曾经闻到的，让她刻骨铭心的味道。
母亲食谱的第一页，恰好记录着一道名为“金陵辣肉”的配方，旁边还有细心的备注，提到了如何用有限的调料激发出肉臊最浓郁的香辣风味，以及如何用这辣肉做浇头，配一碗筋道的手擀面。
或许……这就是起点？
她正凝神思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晚月，睡了吗？”是赵雅茹的声音，带着刻意放柔的语调。
林晚月眼神一冷，迅速将食谱和钱票收好，塞回箱子底层，然后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只有赵雅茹一人。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花，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酱菜。
“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想见人。”赵雅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但饭不能不吃。这是妈亲手给你冲的鸡蛋花，放了红糖，你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她将托盘递过来，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房间内部，尤其是在那个紧闭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一瞬。
林晚月心中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接过托盘，语气疏离：“谢谢。”
“跟妈还客气什么。”赵雅茹笑了笑，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而是倚在门框上，叹了口气，“晚月啊，今天早上的事，你也别太怪你爸爸。他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最看重脸面。你昨晚……确实是太冲动了。”
林晚月低着头，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鸡蛋花，没有接话。
赵雅茹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谁对谁错也没意义。好在婚约已经解除了，顾家那边，你爸爸也会去处理。你呢，就安安心心在家里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妈再让你爸爸给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我说了，我不需要。”林晚月抬起头，打断她。
赵雅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晚月，别说气话。女孩子家，终究是要嫁人的。难道你还真想一辈子待在家里？听妈的话，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
不会害我？
林晚月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看着赵雅茹那双看似诚恳的眼睛，忽然问道：“妈，您说我妈妈……她当年，是怎么病的？”
赵雅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只有一瞬，却被林晚月精准地捕捉到了。
“你……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赵雅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干涩，“你妈妈她是身子弱，生了你就一直没调养好，后来……是得了肺痨，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所以就……”
“是吗？”林晚月盯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可我小时候记得，妈妈身体虽然不算强壮，但也没到卧床不起的地步。怎么您进门之后，她就……”
“晚月！”赵雅茹猛地提高声音打断她，脸色有些发白，带着被冒犯的恼怒，“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害了你妈妈不成？我赵雅茹行事光明磊落，对你妈妈更是尽心伺候，从来没有半点亏欠！你……你真是太让我寒心了！”
她说着，用手帕捂住胸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林晚月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心底一片冰冷。
“我随口问问而已，您何必这么激动。”她垂下眼睑，继续搅动着碗里的鸡蛋花，“我只是……有点想我妈妈了。”
赵雅茹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下情绪，语气重新变得“语重心长”：“晚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规划你自己的未来。听妈的话，没错的。”
她说完，似乎也不愿再多待，深深地看了林晚月一眼，转身离开了。
林晚月关上门，将托盘放在桌上。
那碗红糖鸡蛋花，散发着甜腻的热气。
她看了一眼，没有任何食欲，反而觉得胃里更加不舒服。
赵雅茹刚才的反应，几乎印证了她前世的猜测。
母亲的车，绝非偶然！
而这个女人，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还有林建国，她的好父亲，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寒意，从脚底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这个家，比她想象的更加冰冷和危险。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赵雅茹正亲昵地拉着林晓雪的手，低声说着什么，林晓雪脸上露出了娇憨的笑容。
好一幅母慈女孝的画面。
而她们脚下踩着的，是她母亲冰冷的尸骨，以及她林晚月被践踏的人生。
林晚月缓缓握紧了窗棂，木质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
她不会让她们得意太久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离开这里。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那本食谱，那些有限的资金，就是她破局的关键。
明天。
只要等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