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试探(2/2)
她的确拥有着“祸国殃民,闭月羞花”的资本,然而,那双此刻正落在林尘峰身上的美眸,却如同西伯利亚冻土深处永不融化的冰核。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评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看待某种不合时宜存在的轻蔑。
“你就是林尘峰?那个昨晚,凭几根细针,侥幸为婉儿解了围的……苗医?”
她的声音如同昆山玉碎,清越动人,但每个音节都仿佛在液氮中浸泡过,带着能冻结空气的寒意。
她没有示意他坐下,任由他像一件等待被鉴定估价的古董,站在办公桌前三米之外那片无形的界限之外。
“是我,慕容总裁。”林尘峰微微颔首,姿态如同山间青竹,遇风不折。对于这种刻意营造的心理威慑,他经历过远比此更严峻的考验,内心如同古井深潭,波澜不惊。
“侥幸?”慕容晓曦那涂着同色系蔻丹、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手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甲轻轻敲击着光滑如镜的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节奏稳定。
却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敲在人的神经末梢上,“俱乐部的规矩,是铁律,是基石。你昨天的行为,往最好里说,是鲁莽冲动,往严重里说,是目无章法,是将俱乐部与会员的安危,置于无法预估的风险漩涡之中。
若不是婉儿亲自为你开口,加上徐少凯那混不吝的小子拼死力保,你以为,你此刻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担任这个听起来不伦不类的……‘特约健康顾问’?”
她刻意顿住,身体以一个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弧度微微前倾,那双冰封的美眸中寒意更甚。
唇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带着玩味意味的弧度:“既然给了你这个名头,我总得要亲自掂量掂量,你究竟是身怀绝技,有真才实学,还是仅仅凭着一点不知所谓的乡野运气,踩中了命运的狗屎。”
她说着,将自己那截皓腕如雪、腕骨线条清晰如玉箸的手腕,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不容抗拒的意味,随意地伸到了桌面上,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式。
“来,给我瞧瞧。我自幼便有心口疼的宿疾,访遍名医,尝尽良药,总是时好时坏,都说是……先天的心脉孱弱。
都说你们苗医诡秘,擅长对付这些疑难杂症,你且为我号号脉,看你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若是说得不对,或者言辞闪烁……”
她后续的话语消弭于无声,但那冰锥般的眼神,已然昭示了所有的可能性。
这是一场赤裸的、蓄谋已久的试探与刁难。她骨子里就不信什么苗医传承,更不信这个衣着土气、仅凭运气上位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惊世之才。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合乎章程的借口,将这个破坏规则、依靠关系跻身于此的“不安定因素”,彻底、干净地清除出去。
林尘峰的视线落在她伸出的手腕上,肌肤细腻如初生白瓷,淡青色的血管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平静地迎向她那充满挑衅与审视的目光,语气淡然地如同山间薄雾。
“慕容总裁,医者之道,在于望闻问切,讲究的是心静神凝,环境宁和。您此刻心火亢盛,肝气郁结,如风中之烛,气息不稳,于诊脉求其精准,恐有干扰。”
慕容晓曦闻言,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不屑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哦?这还没开始,就先学会找托词了?心火亢盛?肝气郁结?
我执掌着偌大的俱乐部,每日经手的资金足以撬动市场,面对的明枪暗箭、牛鬼蛇神比你见过的路人都多,若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早该去跳护城河了!收起你那套江湖术士的说辞,让你号,你就号!”
林尘峰不再多言。他举步上前,并未如寻常中医那般取出脉枕,只是沉稳地伸出三根手指,指腹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如璞玉的力道,轻轻地搭在了慕容晓曦那微凉如玉的腕间肌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