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言的交锋(2/2)
变得尖锐而冰冷,带着被冒犯的震怒:“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我的身体,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少拿这些耸人听闻的鬼话来糊弄我!”
林尘峰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怒气,依旧用那种平稳的、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的语调,继续陈述着那残酷的发现:“您的脉象,在‘尺’部沉取之时,涩滞不前,往来艰涩,如同钝刀在粗糙的竹片上艰难刮过。
这是再典型不过的冲任二脉失调,寒邪客居胞宫,瘀血凝结滞留之象。而且,此症由来已久,根深蒂固,绝非近期形成,应是自幼年时便埋下的病根。
只是近年来,或许是因为您肩负重任,工作压力如同泰山压顶,作息颠倒混乱如同经纬失序,加之饮食不忌生冷寒凉,如同雪上加霜,导致这沉疴旧疾骤然加剧,已成汹汹之势。若再不及时干预,进行系统性的、深入腠理的调理……”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慕容晓曦那已然失去血色、苍白如纸的脸上,最终还是作为一名医者。
说出了那个关乎她未来人生幸福的、近乎残忍的诊断:“……长此以往,不仅每月信期会痛楚难当,如受刑戮,严重影响您的日常生活与决策判断。
更为关键的是,胞宫长期处于这种寒瘀交织、冰封雪裹的状态,会从根本上侵蚀您作为女性的根本。将来若是结交男友,谈及婚嫁,恐怕……
在夫妻伦常之事上,会遭遇难以想象的障碍与痛苦。甚至,会因为宫寒太甚,胞宫犹如一片贫瘠酷寒的冻土,难以接纳和滋养生命的种子,导致……终身与孕育子嗣无缘。”
“轰隆——!”
仿佛九天惊雷直劈天灵盖!慕容晓曦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皮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张足以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上,所有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比身后那堵白墙还要惨淡骇人!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威严光芒的美眸,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滔天的震惊、被触及最隐私领域的羞愤、对诊断结果的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如同被当众剥去所有华服、赤裸裸暴露于人前的、深入骨髓的羞辱感!
“你……你放肆!狂妄!”她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树脂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霍然起身,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笔直地指向林尘峰的鼻尖。
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某种被彻底说破心事的恐慌,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空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林尘峰!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穷山恶水钻出来的野路子郎中,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污蔑我的清誉?!
我看你是活腻了!滚!立刻给我滚出去!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马上!立刻!收拾你的那些破烂,给我滚出俱乐部!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的咆哮声,如同失控的风暴,在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疯狂冲撞、回荡,震得那支水晶瓶中的深蓝色鸢尾花,花瓣都簌簌颤抖,仿佛也在畏惧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
林尘峰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如同一棵扎根于风暴中心的古松,凝视着她彻底失态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涟漪,既无被无故开除的愤懑,也无诊断被蛮横质疑的委屈。
他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深处。
然后,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指摘的、却充满了冰冷距离感的告别礼,转身,迈着与来时并无二致的、沉稳如山的步伐,从容地离开了这间此刻已被怒火、恐慌与名贵香水味填满的办公室。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如同一道界限,彻底隔绝了门内慕容晓曦那粗重得近乎喘息、并且隐约夹杂着一丝崩溃边缘呜咽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