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野的召唤(1/2)
被慕容晓曦以那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当场开除,林尘峰并未在俱乐部这座巨大的金色鸟笼里做丝毫多余的徘徊与留恋,也没有去寻找徐少凯。
试图通过战友的情谊来挽回这猝然断裂的命运丝线。他只是径直前往人事部,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极其简化的离职流程——
事实上,他入职的时光短暂得如同朝露,手续的繁杂程度,甚至比不上擦拭掉桌面上的一粒微尘。
随后,他回到那间俱乐部配给的、尚未来得及浸染他多少个人气息与温度的临时宿舍,沉默地、有条不紊地整理好了自己那个陪伴他多年、边角已有些磨损的军用行囊。
行囊内里的物品简单到近乎单调,除了几件浆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最珍贵、也是唯一被他视若性命的,便是那个始终贴身收藏、泛着岁月沉淀所致温润光泽的苗银针盒。
他将其小心翼翼地取出,置于掌心,指尖细细地摩挲着盒盖上那些繁复而古老的、仿佛蕴藏着天地奥秘的纹路,那冰凉的金属触感。
似乎拥有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能让他略显纷扰的心绪,重新沉淀为山涧深潭般的澄澈与宁静。
燕京城这短短数日的经历,此刻回想起来,如同一场绚丽、喧嚣却又光怪陆离、极不真实的幻梦。
俱乐部的极致奢华,权力场中的暗流与倾轧,绝色美人的嗔怒与傲慢,徐少凯肝胆相照的兄弟义气……
这一切,都像是飞速掠过的车窗外的浮光掠影,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向后飞退,变得模糊,最终即将消散于记忆的迷雾之中。
他购买了最早一班南归贵州的火车票。没有告知任何人,包括视他为兄弟的徐少凯。
当徐少凯终于辗转得知消息,气急败坏、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般将电话打过来时,林尘峰早已安坐在南下列车的窗边,凝望着窗外那如同巨大画卷般缓缓展开、又急速变换的风景——
从北方平原那一望无际、阡陌纵横的沃野,逐渐过渡到南方丘陵那起伏如翠浪、云雾缭绕的秀色,最终,是那片刻入他灵魂骨髓的、贵州家乡那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的苍翠群山。
那浓郁的、化不开的绿色,如同一剂温和而有效的良药,开始悄然抚平他心头那细微的褶皱。
“林子!你他妈还是不是老子过命的兄弟?!被那个更年期提前的疯婆娘开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老子这就去掀了她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徐少凯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又急又怒,还掺杂着一丝被兄弟隐瞒、仿佛遭到背叛的委屈与难过。
林尘峰将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一些,耐心地等待着徐少凯那夹杂着大量儿童不宜词汇的咆哮浪潮稍稍平息。
才平静地开口,他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种雨后山间清风般的淡然与疏阔:“少凯,真的没必要。那里,本就不是我应该停留的地方。回来看看,感觉……很好。”
“好个锤子!你给我在寨子里老实待着,等哥哥我处理完手头这几件破事,立马买机票飞过去找你!妈的,敢这么欺负我兄弟,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没完!”
林尘峰没有在电话里多做无谓的争辩与解释,只是简单地应承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徐少凯为他强出头,去讨要一个所谓的“公道”,也不需要那个浮华喧嚣的世界施舍般的认可。此刻,他灵魂深处唯一汹涌的、不可抑制的渴望,只有两个字——回家。
五年了,整整五年的光阴,如同指间沙,悄然流逝。
自从十八岁那年穿上戎装,告别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用双足真切地踏上这片承载了他太多童年记忆与祖辈血脉的故土。
漫长的火车旅程之后,是颠簸的长途汽车,最后,换乘了那辆车身上溅满干涸泥点、仿佛刚从田埂里钻出来的、摇摇晃晃的乡村小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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