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教你”(1/2)

山里红带来的危机在林清辞巧妙点拨下似乎找到了新的出路,但这股希望的暖风还没能在陈家村吹上两天,现实的冷水便又一次泼了下来,而且这次,是精准地泼在了林清辞本人的头上。(′-w-`)

起因是他那份“初步加工与多渠道销售”的计划书。想法是美好的,描绘的蓝图也足够诱人,但当村民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却尴尬地发现,他们面临着最原始也最直接的困难——钱。购买熬糖用的大容量铜锅、封装果酱的玻璃瓶、乃至最初期需要投入的白糖和其他辅料,都需要一笔不算太大、但对这些刚刚经历“违约”打击的村民来说却足以望而却步的启动资金。村长陈福贵挨家挨户动员了一圈,最终凑出来的钱,距离林清辞估算的最低标准,还差着一大截。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老村长蹲在村委会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今年光景不好,前阵子好几户的猪崽病了,买药花了不少……这,这实在是……”

林清辞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手里那份写满娟秀字迹的计划纸。他理解村民们的难处,这并非推诿,而是真实的窘迫。他甚至可以立刻自掏腰包补上这个缺口——他随身带着的卡里,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张,里面的零头也足以解决这个问题。但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骄傲或者说原则,阻止了他这么做。直接给钱,是最简单也最无效的方式,无法真正帮助这里建立起可持续的东西,甚至可能带来依赖和隔阂。他需要的是融入,是找到一条属于这里的、能自己走下去的路。

一种无力感再次悄然蔓延。空有想法,却无法落地,这种挫败比他之前在商场遭遇的任何一次博弈失利都更让他感到憋闷。因为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狡猾的对手,而是赤裸裸的、沉重的现实。

他郁郁地回到陈山那间低矮的土坯房时,天色已经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出一种形单影只的落寞。陈山还没回来,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灶膛里冰冷的灰烬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那个糙汉的、混合着汗水和泥土的气息。

他坐到炕沿上,看着自己这双养尊处优、此刻却显得有些无用武之地的手,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智慧”产生了些许怀疑。在这里,似乎有些东西,是智慧无法直接兑换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木栅栏门被推开的声音。陈山回来了。他肩上扛着一把崭新的锄头,裤腿上溅满了新鲜的泥点,古铜色的脸庞在夕阳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刚刚进行过高强度体力劳动后的、蓬勃而粗犷的生命力。

他走进屋,将锄头靠在墙边,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屋内,自然也落在了那个坐在炕沿、低着头、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的林清辞身上。(;一_一)

陈山没说话,径直走到水缸边舀水喝。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喝完水,他用袖子随意地抹了把嘴,这才转过身,双臂环抱,倚在桌沿,看着林清辞。

“碰壁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沙砾感的低沉,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单纯的陈述。

林清辞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这件事他并没跟陈山提过,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村里已经传遍了?(′?灬?‘)

陈山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听李二狗婆娘在河边嚷嚷,说没钱,搞不成。”

原来如此。林清辞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期待什么?期待陈山会主动关心?)瞬间熄灭了。他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重新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没钱,就赚。”陈山言简意赅。

“怎么赚?”林清辞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带着点赌气的成分,“这里除了种地,还能有什么来钱快的法子?”他说完就有些后悔,这种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环境。

陈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归巢的鸟儿偶尔发出几声啼鸣。过了一会儿,陈山站直身体,走到墙角,拿起了他刚才带回来的那把新锄头,又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一把旧的、木柄有些开裂的锄头。

他将那把旧锄头,“哐当”一声,放到了林清辞脚边的地上。

林清辞被这声响惊得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又看看脚边那把看起来饱经风霜、沾满干涸泥土的农具。(?ˋ﹏ˊ?)

“后山有片坡地,”陈山开口,黑眸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土质还行,石头不多。开出来,种点东西,快的两三个月就能见收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清辞那双白皙修长、与锄头柄格格不入的手上,“力气活,来钱慢,但实在。”

林清辞愣住了。他……他这是让自己去……开荒?种地?(☉? ? ?)

一股荒谬感直冲头顶。他,林清辞,林家曾经的继承人,华尔街都闯荡过的人,现在要沦落到在这山沟沟里,靠挥锄头刨食吃?!

“你……你让我去种地?”他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拔高。

陈山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抗拒和惊愕,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不然?你有更好的法子?”

一句话,把林清辞噎得哑口无言。他有吗?他有无数个金融模型、市场方案,但在这里,在此刻,面对这群连启动资金都凑不齐的村民,他那些“更好的法子”都成了空中楼阁。种地,这个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似乎成了眼下唯一“实在”的选择。

一种混合着屈辱、无奈和被现实逼迫的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涌。他瞪着陈山,陈山也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逼迫,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对现实的坦诚。

对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林清辞看着陈山那坚实的臂膀,那布满老茧的手掌,再看看自己这双“无用”的手,最终,那点可怜的骄傲在赤裸裸的生存问题面前,败下阵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一般,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弯下腰,伸出发颤的手,握住了那把旧锄头冰凉的、粗糙的木柄。

入手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还要沉,木柄上的毛刺扎着他柔嫩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试图把它提起来,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_一)

陈山看着他这副样子,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拿起那把新锄头,扛在肩上,率先朝门外走去。“明天一早。”他丢下这四个字,身影便融入了门外的暮色中。

留下林清辞一个人,握着那把沉重的锄头,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清辞就被陈山毫不客气地从炕上叫了起来。他睡眼惺忪,浑身酸痛(主要是心理作用),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真想把自己埋回被子里。但陈山就站在炕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或者说监工),让他连赖床的勇气都没有。

胡乱塞了几口陈山准备的、粗糙但管饱的早饭,林清辞便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去。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触感让他不断皱眉。那把旧锄头扛在肩上,每走一步,坚硬的木柄都硌得他纤细的锁骨生疼。(′-﹏-`;)

所谓的“坡地”,其实是一片长满了半人高杂草和灌木的荒芜之地。晨光熹微中,这片土地看起来原始而充满野性,空气中弥漫着植物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陈山选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将肩上的新锄头放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实际行动开始教学。他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稳稳地扎在地上,腰背微微下沉,双手一前一后握住锄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然后猛地发力,将锄头高高扬起,再带着千钧之势落下——“嚓!”一声利落的闷响,锄刃精准地嵌入泥土,带起一大块草皮和泥土。

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仿佛他不是在劳作,而是在进行一种与大地交流的古老仪式。

林清辞在一旁看着,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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