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雨夜(1/2)
集市上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林清辞的心湖里激起了滔天巨浪,而那浪涛的中心,始终是陈山那双染血的、紧握成拳的手,和他挡在自己身前时那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宽阔背影。(′-w-`)
回村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气氛沉闷得如同暴雨前低垂的天空。林清辞几次偷偷抬眼去看走在前面的陈山,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肩上的担子(装着卖剩下的少量山货和那口铜锅)似乎轻若无物,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出的、比平日更冷的低气压,都让林清辞把到了嘴边的感谢和疑问,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谢谢?似乎太轻飘飘了。问他为什么下手那么狠?他似乎没有立场,也没有勇气。(;一_一)
那只被陈山攥过的手腕,此刻仿佛还残留着那瞬间的力道和被拽离危险中心时的灼热。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细想,现在回味起来,那粗粝的触感和不容置疑的强势,竟让他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安心的战栗。
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浓墨般的乌云层层堆积,空气湿重黏腻,预示着一场蓄势待发的大雨。陈山沉默地卸下东西,去后院井边打水冲洗。林清辞站在屋檐下,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用冰冷的井水一遍遍冲洗着双手,特别是指关节处那些已经凝固发暗的血迹。水流冲刷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洁净感。
林清辞的心,也跟着那水流,一抽一抽的。
晚饭吃得格外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和窗外越来越急促的风声。林清辞食不知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陈山那双充血的眼睛和狠厉的表情,与此刻眼前这个沉默吃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男人,形成了巨大的割裂感。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这个收留了他的糙汉。他只知道他力气很大,话很少,眼神很漠然,但今天,他看到了那漠然之下,如同火山喷发般灼热暴烈的一面。
“那个……”林清辞终于忍不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有些干涩,“今天……谢谢。”
陈山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些人,会不会再来找麻烦?”林清辞还是有些担忧。
“不敢。”陈山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那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碾压而产生的自信。
林清辞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意识到,在这个遵循着某种更原始规则的地方,陈山今天展现出的“狠”,或许才是最能有效震慑宵小、保护自身的手段。他那些所谓的商业智慧和法律武器,在这里,远不如一双沾血的拳头来得直接有效。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复杂。
饭后,陈山照例收拾碗筷,林清辞想帮忙,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似乎在说:“别添乱。”林清辞讪讪地收回手,只能局促地站在一边。
就在这时,酝酿了一整天的暴雨,终于撕破了夜幕,倾盆而下。
“哗——!!!”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猛烈地敲打着屋顶的瓦片、院里的石板和窗户纸,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几乎在雨声炸响的同时,屋顶好几处地方开始“嘀嗒”、“嘀嗒”地漏雨,水珠连成细线,落在屋内的泥地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湿痕。
陈山脸色一变,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动作迅速地找来几个破旧的陶盆和木桶,精准地放置在漏雨的下方,接住那不断滴落的雨水。屋子里顿时响起了高低错落的“嘀嗒”声,像一首杂乱的伴奏。
林清辞有些无措地看着这一切。这房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破旧。(′????w????`)
忽然,“咔嚓——”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蟒般撕裂了黑暗的天幕,瞬间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也清晰地映出了陈山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和林清辞瞬间煞白的脸色。紧接着,“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就在屋顶上方爆开,震得整个屋子仿佛都跟着摇晃了一下,窗户纸哗啦作响。
“啊!”林清辞被这近在咫尺的雷声吓得惊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朝着屋子里唯一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的存在——陈山的方向,瑟缩着靠近了一步。(;一_一)
陈山刚放好最后一个接水的盆,听到他的惊叫,转过身。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他清晰地看到了林清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因为惊恐而睁得大大的、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像受惊过度的小鹿,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蜷缩着肩膀,双手紧紧攥着自己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外面的雷声如同战鼓般接二连三地响起,一声比一声骇人。雨水疯狂地冲击着这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仿佛要将它彻底摧毁。
林清辞从小到大,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的雷暴天气。在城市里,钢筋水泥的建筑足以隔绝大部分自然的威能。而在这里,在这破旧的土屋里,他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一片无依无靠的叶子,随时可能被撕碎。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陈山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紧锁。他几步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栓牢,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不断漏雨的屋顶,脸色凝重。
就在这时,最响的一个炸雷仿佛就在院中炸开!“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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