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身体的“诚实”（1/2）

林漾那句“我知道你会来”，像是一道带着魔力的咒语，不仅让沈彻瞬间僵住，更是在他内心那片早已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投下了一颗足以改变潮汐的巨石。 (⊙?⊙)

他知道？他凭什么知道？他怎么会……如此笃定？

沈彻的脑子乱成一团，无数个问题争先恐后地冒出，却又在触及林漾那双被雨水洗过、清澈见底、此刻正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眼眸时，悉数哑火。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戏谑和算计，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见到唯一依靠的脆弱与依赖。

这种眼神，像一支带着倒钩的箭，狠狠扎进沈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所有试图筑起的防御工事，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想抽回被林漾抓住的手腕，想继续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想说“少自作多情，我只是碰巧路过”。

可是，当他感觉到林漾抓着他手腕的指尖那冰凉的、细微的颤抖，当他看到对方苍白脸上那尚未褪去的惊惧，所有逞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闭嘴！保存体力！”最终，沈彻只是粗声粗气地呵斥了一句，别开了视线，不敢再与那双仿佛能看穿他所有伪装的眸子对视。但他那只被林漾抓住的手腕，却没有再试图挣脱。仿佛默许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冰冷的触碰。

洞外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狂风裹挟着雨点砸在山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山洞内，空间狭小，空气潮湿阴冷，只有沈彻那支强光手电提供着唯一的光源，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晃动扭曲的影子。

当务之急，是生火取暖，否则两人都有可能失温。

沈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开始行动。他示意林漾待在原地，自己则在洞口附近相对干燥的地方，搜集了一些被风吹进来、尚未完全湿透的枯枝和落叶。他动作麻利，带着刑警特有的干练和效率，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很快，一小堆篝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洞内一部分的黑暗和寒意，也映亮了两人沾满泥泞、略显狼狈的脸庞。

温暖的气息弥漫开来，林漾下意识地朝着火堆的方向挪动了一下，抱紧了身上那件属于沈彻的宽大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沈彻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与皂角的、充满阳刚气息的味道，这味道让他冰冷的身体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沈彻坐在火堆的另一侧，刻意保持着距离，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坚守着什么最后的阵地。他盯着跳跃的火焰，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当前的处境上——路况、天气、救援可能到达的时间……

然而，感官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来自另一侧的所有细微动静。

他听到林漾因为寒冷而偶尔发出的、细微的牙齿打颤的声音；听到湿透的衣料摩擦时发出的窸窣声响；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投射过来的、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

山洞里的气氛，因为沉默和这狭小的空间，变得有些微妙而紧绷。

随着夜色加深，洞内的温度并没有因为篝火而提升太多，山间的寒气无孔不入。林漾身上的湿衣服依旧没有干透，寒意从四肢百骸不断侵袭而来。他蜷缩着身体，努力靠近火源，但效果甚微，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得更厉害了些。

沈彻用眼角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眉头越皱越紧。那细微的颤抖，像是直接传递到了他的心上，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林漾似乎是无意识地，又往他这边稍微靠近了一点，试图汲取更多的温暖。他冰冷的、裹在潮湿布料下的肩膀，轻轻地、几乎是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沈彻同样湿漉漉的、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下坚实肌肉的手臂。

“！！！”

熟悉的、如同电流窜过的战栗感再次袭来！(?Д?≡?Д?)

沈彻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块被投入火中的石头，几乎要炸开！他几乎要像之前那样，猛地弹开，用愤怒来掩饰慌乱。

然而，就在他肌肉收紧、即将动作的前一秒，他的目光对上了林漾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的鼻尖，以及那双在火光映照下、带着些许茫然和脆弱望过来的眼睛。

那眼神，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他条件反射般的抗拒。

他……他只是太冷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小小的锤子，在他坚硬的心防上，又敲开了一道缝隙。

沈彻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斗争。理智在尖叫着“远离！危险！”，但某种更深层次的、不受控制的本能，却让他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没有躲开。

这个认知，让林漾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没有得寸进尺，只是维持着那轻微碰触的姿势，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无意识的、为了取暖的动作。

时间在沉默和柴火的噼啪声中缓缓流逝。夜越来越深，寒气也越来越重。篝火的燃料有限，火势渐渐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