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身体的“诚实”（2/2）

林漾似乎终于抵挡不住疲惫和寒冷的双重侵袭，意识开始模糊。他蜷缩着的身体慢慢放松，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在又一次无法控制的冷颤中，他无意识地、循着最近的热源，朝着沈彻的方向歪倒过去。

他的侧脸，轻轻地靠在了沈彻紧绷的手臂上。冰凉的发丝，蹭到了沈彻颈侧的皮肤。

沈彻浑身剧震！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д?)?

他他他……他靠过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碰触，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全身重量的依偎！

沈彻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烫得吓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漾身体的冰冷，以及那细微的、如同小动物般的颤抖。能闻到他发间残留的、被雨水冲刷后变得极淡的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推开他！必须推开他！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可是，他的手，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沉重得无法抬起。不仅无法推开，甚至……在那冰冷的颤抖传递过来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疼和保护欲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住了他所有的反抗念头。

林漾似乎在这个“热源”旁找到了些许安慰，在无意识的梦呓中，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寻求着更多的温暖。

沈彻的身体绷紧到了极限，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紧张。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最终，在长达几分钟的、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僵持和内心挣扎后，沈彻紧握的拳头，几不可查地……松开了。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充满了自我唾弃的颤抖，抬起了那只没有被压住的手臂。

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万钧的重量，轻轻地、环住了林漾冰冷而单薄的肩膀。

将他，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搂了搂。 (′?灬?‘)

这个动作做完，沈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闭上眼，仰头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心中一片兵荒马乱。

他输了。

一败涂地。

他的身体，先于他那混乱不堪的理智，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怀里的身体依旧冰冷，但那份真实的、毫无隔阂的触感，那纤细骨架下传来的微弱心跳，却像是一道暖流，奇异地在沈彻同样冰冷的胸膛里扩散开来，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他恐慌又沉溺的满足感。

他就这样僵硬地抱着林漾，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在洞外风雨的咆哮声中，度过了一个漫长而煎熬，却又仿佛带着一丝隐秘甜味的夜晚。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艰难地透过雨幕和山洞口藤蔓的缝隙，投射进山洞时，林漾因为生物钟和逐渐回升的体温，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包裹着自己的、坚实而温暖的触感，以及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缓缓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沈彻线条硬朗的下颌，紧抿的嘴唇，以及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低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充满了怒火和抗拒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暴戾，没有了凶狠，只剩下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在疲惫下的……温柔。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火光已熄，只有天光微亮。

山洞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逐渐加快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