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溃堤与月光（1/2）

董事会会议在傍晚时分才结束。

当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再次打开时，率先走出来的陆沉舟，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但那周身散发出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以及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锐利光芒，已经宣告了结果。

“晨曦计划”获得了董事会压倒性的支持，全票通过，并将获得远超预期的资源倾斜。而陆沉舟在会议尾声提出的，由顾然作为核心协调人直接向他汇报的提议，也未遭遇任何实质性反对。

这不仅仅是项目的胜利，更是陆沉舟权力的一次巩固，以及顾然地位的正式确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陆氏集团高层。当顾然回到战略部办公区时，迎接他的是张睿总监用力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和同事们混杂着羡慕、钦佩与复杂难言的目光。

“干得漂亮，顾然！”张睿难掩激动，“董事会那边传话过来了，资源马上到位！你小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顾然只是微微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宠辱不惊的态度，更让周围人高看了一眼。

【环境反馈：“晨曦计划”大获成功，我方在集团内声望与地位急剧提升。目标（陆沉舟）权力同步巩固。】

【行为维持：保持低调谦逊，避免引来不必要的嫉妒与关注。焦点仍需集中在核心关系进展上。】(????)

下班时，顾然收到了陆沉舟通过内部系统发来的、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一份加密的董事会决议摘要扫描件。以及一条来自l的短信：

“晚上八点，蓝湾。”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是直接的告知。语气带着陆沉舟一贯的命令式口吻，但在这成功之夜，却莫名地染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期待？

顾然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白日在董事会会议室那无声的对视与肯定，像是一场盛大演出前的铺垫。而今晚，在卸下所有公共面具的私密空间里，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回复了一个字：

“好。”

晚上八点整，顾然再次站在蓝湾公寓顶楼那扇冰冷的金属大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密码。

门应声而开。

与以往不同，公寓内没有开主灯。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与月光交织，投射进来，为冰冷空旷的空间蒙上了一层朦胧而暧昧的光晕。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醇厚的红酒香气，取代了以往威士忌的凛冽。

陆沉舟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他没有穿西装，只着一件深色的羊绒衫，身形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愈发挺拔，却也少了几分白日的锋锐，多了一丝居家的松弛感。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眼神不再是董事会上的锐利逼人，也不是前夜濒临失控的疯狂，而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着汹涌情绪的平静。那目光落在顾然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个分明。

“来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总。”顾然走进来，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比平时稍快了一些。今晚的氛围，从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就充满了不同寻常的张力。

陆沉舟没有像往常一样请他坐下，也没有立刻谈论公事。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步朝顾然走来，步伐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在顾然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董事会的结果，看到了？”陆沉舟问，目光紧锁着顾然的眼睛。

“看到了。谢谢陆总的支持。”顾然回答，语气坦然。

“支持？”陆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那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赢来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顾然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那张色泽偏淡、形状优美的嘴唇上，停留的时间，长得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今天在董事会的样子……”陆沉舟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更深层次的、滚烫的东西，“……很耀眼。”

顾然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能清晰地看到陆沉舟眼中翻涌的、不再加以掩饰的情感，那是一种混合着占有欲、骄傲、以及某种近乎痴迷的渴望。

理性告诉他，应该后退，应该用言语将气氛拉回安全的轨道。

但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陆沉舟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也格外危险的眼睛，发现自己……并不想后退。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顾然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

“应该做的……”陆沉舟重复着，又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彻底消失，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顾然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红酒的醇香，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蛊惑。

陆沉舟抬起手，没有像前夜那样撑在书架上，而是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抚上了顾然的脸颊。

指尖温热，甚至有些烫人。那触感真实而清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仿佛对待易碎珍宝般的珍视，却又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顾然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