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振衣千仞冈（2/2）

“小夭，我来了……”

怀中的小夭意识模糊，似是感知到熟悉气息，睫毛微微颤动，唇角溢出微弱气息，混着血沫，却依旧艰难挤出几个字，

“家……守住了……”

相柳紧紧抱着小夭，黑色的妖力小心翼翼地顺着指尖渡入她体内，试图稳住她涣散的本源，眼底红芒翻涌，既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更有对她不顾一切的心疼——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风雪依旧狂舞，却再也伤不到怀中之人，此刻的相柳，周身是毁天灭地的妖力，怀中是拼尽全力守护家园的小夭，情蛊羁绊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带着彼此的气息，驱散了漫天风雪的寒凉，也点燃了绝境中的生机…

相柳掌心的妖力温柔渡入，暖意顺着经脉缓缓蔓延，小夭涣散的意识勉强回笼几分，视线艰难地扫过满地狼藉的雪地，落在不远处一具尚未化尽的黑衣人残骸腰间——那枚玄铁令牌半嵌在积雪中，边缘刻着西炎皇室专属的玄鸟纹路，正面是暗沉的“影”字，棱角凌厉，带着独属于西炎暗卫的肃杀气息，在风雪中泛着冷硬的光。

瞳孔骤然一缩，小夭浑身猛地一僵，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因这突如其来的震颤再度撕裂，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唇角溢出更多暗红血沫，可眼底的虚弱却被浓烈的震惊瞬间取代，连急促的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令牌小夭绝不会认错，是西炎影卫的专属信物，是她曾在外祖父的宫宴上，远远见过的、只听命于西炎皇室核心圈层的暗卫令牌，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持有！

“西炎……影卫……”

她艰难地转动喉结，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浑身力气，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相柳瞬间察觉到小夭的异样，低头撞进她骤然失色的眼底，又顺着她的目光落在那枚玄铁令牌上，指尖渡入的妖力猛地一顿，周身原本趋于平缓的黑色妖力瞬间暴涨，戾气如潮水般席卷开来，连漫天狂舞的风雪都似被这滔天怒意震慑，竟凝滞了几分。

小夭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枚玄铁令牌上，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她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那道刻入骨髓的玄鸟纹路，以及“影”字背后，属于西炎皇室的冰冷权欲。

脑海中猛地闪过瑲玹少年时的模样，那时他还未登西炎王之位，眉眼间满是青涩，却总把“小夭，我护你”挂在嘴边，两人在西炎山的寒夜里相互取暖，在大荒的漂泊中彼此牵挂，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情，此刻竟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碎她的心脏。

“是瑲玹……”

她喉间溢出低哑的呢喃，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颤抖，眼底的震惊渐渐被浓稠的心痛淹没，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混着唇角的血沫，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狰狞的痕迹，

“一定是他……只有他，能调动西炎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