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濯足万里流(1/2)

相柳抱着小夭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黑色的妖力在周身翻涌得愈发狂暴,连地面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碎裂。

情蛊在两人经脉间剧烈搏动,小夭那颗被背叛撕裂的心脏传来的剧痛,顺着羁绊丝丝缕缕钻入相柳的骨髓,比自身伤口撕裂更甚千万倍的怒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瑲玹”二字从小夭唇间溢出的瞬间,相柳墨眸里的红芒炽烈到极致,戾气如实质般凝成寒刃,刮得周围暗卫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泪血交织的脸颊,看着她眼底那片被温情与背叛反复凌迟的荒芜,喉间滚动着低哑的咆哮,却硬生生压成了对小夭的温柔安抚,指尖渡入的妖力愈发轻柔,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摇摇欲坠的本源。

“别怕。”

相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包括他。”

小夭睫毛颤抖着,泪水混着血沫越流越凶,脑海里全是瑲玹曾说过的“护你”,与眼前玄铁令牌上的肃杀纹路重叠,形成最尖锐的讽刺。

她想反驳,想找个理由为曾经的温情辩解,可西炎影卫的令牌做不得假,能调动他们的,除了如今权倾大荒的西炎王,还能有谁?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疼。

“为什么……”

小夭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底满是破碎的迷茫。

她知道瑲玹恨相柳,恨这只九命妖王始终是他帝王路上的阻碍,更恨他与自己之间那剪不断的羁绊,所以他想杀相柳,她早有预感,甚至做好了某一天要在两人之间艰难抉择的准备。

她也知道,瑲玹在登上西炎王位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说“小夭,我护你”的少年了。

权力磨平了瑲玹的青涩,也滋生了他的掌控欲,他要的是绝对的顺从,是要小夭永远留在他身边,做他西炎最尊贵的王姬,做他稳固江山的筹码——所以他会不择手段,会将她囚禁在华丽的牢笼里。

小夭也隐隐知晓,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设想过那样失去自由的日子。

可小夭唯独不信,不信瑲玹会对小月顶下死手。

这里是她的家啊,是她漂泊半生后,唯一能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停靠的港湾。

这里有左耳,有那些忠心耿耿的暗卫,有她亲手种下的花草,有她无数个日夜积攒的温暖。

小夭曾经告诉过瑲玹,

“瑲玹,等以后安定了,我就守着这里,再也不离开了。”

那时瑲玹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是她从未读懂过的复杂,却依旧轻声应道,

“好,我会护着你的家,护着你。”

那些话语还在耳畔回响,那些温情还历历在目,可眼前的尸骸、满地的鲜血、还有那枚刻着玄鸟纹路的“影”字令牌,却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念想。

“他明明知道……这里对我意味着什么……”

小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后背的伤口撕裂得更狠,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相柳胸前的黑衣,

“他可以囚我、怨我、甚至恨我……可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家?为什么要杀这里的人?”

相柳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小夭的额头,黑色的妖力化作暖流淌过她的经脉,试图抚平她的伤痛,也试图压制情蛊传递来的、让他几欲失控的悲恸。

“帝王之路,从来都是用鲜血与背叛铺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更多的却是对小夭的心疼,

“他要的是大荒天下,而你,或许早已成了他权衡利弊中的一枚棋子。”

小夭的指尖死死抠着相柳的衣襟,情蛊在经脉中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皮肉的束缚,她心底的每一分崩溃与不甘,都顺着这无形的羁绊,原封不动地传递给相柳。

相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不是简单的伤痛,而是信仰崩塌后,连灵魂都在战栗的绝望。

他周身的黑色的妖力愈发狂暴,脚下的积雪瞬间冻结成冰,又在他的怒意中寸寸碎裂,暗卫们早已退到十丈之外,不敢靠近这尊被怒火与心疼包裹的九头妖王。

小夭的身体还在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砸在相柳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我不懂……”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相柳,又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他想要的是我,大可以来囚我,来逼我,为什么要毁了这里?为什么要杀这些无辜的人?”

“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止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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