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旬含恨死,一朝返青春(1/2)
霜降含冤赴九泉,重生八四雪原前。
柴刀斩断豺狼路,猎枪轰开富贵天。
六朵金枝承玉露,一双糙手擎家园。
兴安岭上风云起,笑看苍茫我为巅。
2025年,霜降。
魔都,黄浦江边一座极尽奢华的顶复豪宅内。
卓全峰,这位年近七旬,在商海沉浮半生,一手创立了“峰华集团”的传奇商人,此刻正无力地瘫坐在他那张价值百万的定制轮椅上。
窗外是浦江两岸璀璨如星河的夜景,可他的世界,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和刺骨的疼痛。
那种痛,并非来自衰老躯体的自然衰竭,而是源于一种缓慢侵蚀了他数年的、名为“神经衰弱”的慢性毒药。
下毒者,正是他此刻面前,那两个他曾经最信任、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人。
“爸...哈哈,不,我亲爱的四叔,摁了手印吧。”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是卓云乐,卓全峰过继来的儿子,也是他亲三哥的儿子。
“峰华集团需要更年轻的掌舵人,您也该安心养老了。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我和我妈会好好‘照顾’您的晚年。”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晚辈的关切,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冰冷。
旁边,一个保养得宜,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老妇人,正是卓全峰的三嫂,刘晴。
她用手帕假意擦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泪,叹气道:“老四啊,你看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云乐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公司好。你现在嘛...无儿无女,辛苦一辈子打下的江山,总得有个靠谱的继承人不是?云乐是你看着长大的,又是我们卓家正宗的血脉,交给他,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卓全峰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这两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怒斥,想咆哮,想抓起桌上的砚台砸烂这两张虚伪的嘴脸!
可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该死的毒药,不仅摧毁了他的健康,更在一点点剥夺他作为人的尊严。
无儿无女……卓家正宗血脉……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千疮百孔的心。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几十年前,东北兴安岭老家那低矮的土坯房,那个因为他只生了六个“赔钱货”女儿而终日以泪洗面、最终郁郁而终的结发妻子胡玲玲;浮现出那几个面黄肌瘦、在他重男轻女的冷漠和亲戚的刻意迫害下,或夭折、或远嫁、甚至被逼疯逼死的女儿们……
悔啊!
恨啊!
他卓全峰聪明一世,凭借着一手祖传的赶山打猎本事起家,又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机遇,在商界纵横捭阖,积累了亿万身家。
可偏偏在“传宗接代”这件事上,糊涂透顶!
他听信了老家人的嘲讽,屈服于老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唠叨,默许了老娘和三哥三嫂的算计,过继了这个侄子卓云乐。
他把他当亲生儿子培养,送他出国读最好的商学院,手把手教他做生意,将公司近三分之一的股份早早转到他名下,在集团内全力树立他接班人的形象……他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一个安稳的晚年,一个能为他卓全峰捧灵摔盆的人。
可笑!
可悲!
“你…你们…”卓全峰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难辨,“畜生…”
卓云乐闻言,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和快意。
他弯下腰,凑到卓全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老东西,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以为我真把你当爹?从小到大,我每次叫你‘爸爸’都觉得恶心!你不过是我亲爹妈手里的一颗棋子,一个给我们家赚钱的工具!”
他直起身,指着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几个小女孩的模糊合影(那是卓全峰仅存的关于女儿们的影像),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毒的得意:“看看你那几个好女儿!我告诉你,你大丫头当年掉进冰窟窿,不是意外,是我从后面推的!谁让她不对我笑?三丫头被村里的二流子糟蹋,那也是我找人干的,花了你给我的零花钱!哈哈,用你的钱,毁掉你的女儿,感觉真不错!还有五丫头,那个小疯子,她是怎么疯的?是我妈天天在她耳边说,她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是你这个爹嫌弃她是个女儿,才不要她们的!然后,我妈还...”
刘晴也走上前,脸上再无半分悲戚,只有刻骨的怨毒和胜利者的笑容:“老四,没想到吧?你打猎赚的第一笔卖熊胆的钱,三百多块,是不是觉得莫名其妙少了一半?没错,是我拿的!拿回去给我家云乐、云求、云元买了新棉袄,买了白面馒头!你那几个丫头片子,饿得嗷嗷叫,吃糠咽菜活该!谁让胡玲玲那个没用的肚子,生不出带把的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卓全峰的灵魂上!
他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命硬克亲,以为是女儿们福薄,却不知,这一切的悲剧,竟都源于他身边最亲近之人的精心算计和恶毒迫害!
而他,这个愚蠢的帮凶,还一心一意地把仇人当恩人,把豺狼当亲子!
“噗——!”
急怒攻心,加上毒性发作,卓全峰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意识开始迅速涣散。
卓云乐和刘晴冷漠地看着他最后的挣扎,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妈,叫律师和医生过来吧。”卓云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语气轻松,“老头子看样子是熬不过今晚了。峰华集团,终于彻底是我们的了。”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卓全峰的目光,死死锁在墙上那张模糊的合影上。
玲玲……大丫……二妮……三丫……四丫……五丫……我对不起你们……我好悔……我好恨啊……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我卓全峰,定要擦亮双眼,屠尽豺狼!
用我的一切,护你们周全!让你们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
剧烈的头痛,像是要炸开一般。
耳边是嘈杂的、熟悉的乡音,带着一股子浓郁的东北大碴子味,嗡嗡作响,吵得他不得安宁。
“老四!你倒是放个屁啊!过继云乐这事儿,你到底咋想的?人家你三哥三嫂可都点头了!”一个苍老却蛮横的声音,如同破锣。
“就是啊,四弟,你看玲玲这又生了个丫头片子,你这都六个了,这就是绝户的命啊!咱爹咱娘还能活几年?不就是想看着你有个摔盆捧灵的后人吗?云乐那孩子多机灵,过继给你,是你天大的福分!”一个尖利的女声紧接着响起,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全峰啊,听你爹一句劝,别犟了。没儿子,你挣下金山银山有啥用?将来都是别人家的!云乐是咱老卓家正根的苗,过继给你,你打猎积攒下来的家产以后也不算便宜了外人……”这是老娘带着哭腔的唠叨。
卓全峰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昏黄的灯光下,是糊着旧报纸的泥土房顶,房梁上还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打补丁的褥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土腥味,还有……婴儿的奶腥味。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
眼前,是他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老家堂屋。
炕沿边,坐着他那已经去世多年的老爹卓老实,干瘦黝黑,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旁边是他老娘,小脚,穿着藏蓝色的旧棉袄,正撩起衣角擦眼泪。
炕前,站着他的大哥卓全兴,一脸“我为你好”的虚伪。
大嫂吴丽萍撇着嘴,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而他的三哥卓全野和三嫂刘晴,则一脸“慷慨”和“期待”,刘晴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大、虎头虎脑,眼神却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狡黠的男孩——正是年幼的卓云乐!
就是这个畜生!
就是这个他前世当成心尖子、最终却将他啃噬得骨头都不剩的白眼狼!
所有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卓全峰的理智。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1984年,他二十九岁,第六个女儿刚刚出生,全家人逼他过继侄子的这个夜晚?!
巨大的狂喜和滔天的恨意,如同冰与火在他胸腔内疯狂交织、碰撞!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悲剧尚未完全酿成,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的起点!
他的玲玲,刚生完孩子,还在里屋的炕上虚弱地躺着!
他的六个女儿,大丫、二妮、三丫、四丫、五丫,还有刚刚出生的六丫,她们都还在!
还没有被这些吸血的亲戚,被他自己这个糊涂爹,推向悲惨的深渊!
“老四?你傻了?吭声啊!”卓全野见他只是瞪着眼睛不说话,有些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这一推,彻底点燃了卓全峰积压了数十年的怒火和仇恨!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那双原本因为连日劳累和内心挣扎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冰冷如兴安岭深处的寒潭,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
他目光首先死死锁定了被刘晴抱在怀里的卓云乐。
就是这个小畜生!
前世害得他家破人亡!
卓全峰的眼神太过可怕,吓得年幼的卓云乐“哇”一声哭了出来,直往刘晴怀里钻。
“老四!你干啥?吓着孩子了!”刘晴不满地叫道,把儿子护得更紧。
“吓着他?”卓全峰笑了,那笑容冰冷而狰狞,带着无边的戾气,“我现在只想宰了他!”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扫,瞥见炕角立着一把用来劈柴的柴刀,刀口虽然有些磨损,但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没有丝毫犹豫,卓全峰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抄起那柄沉重的柴刀!
“卓全峰!你要干啥?!”老爹卓老实吓得烟袋锅子都掉了,厉声喝道。
“老四!你疯了!快把刀放下!”大哥卓全兴和三哥卓全野也脸色大变,慌忙上前想要阻拦。
可此刻的卓全峰,体内奔涌的是重生归来的灵魂积攒了数十年的恨意和决绝!
力气大得惊人,动作更是快如闪电!
他根本不理扑上来的两个混蛋哥哥,手臂一挥,柴刀带着一股恶风,直接朝着被刘晴紧紧抱在怀里的卓云乐劈了过去!
“让我卓全峰断子绝孙?好啊!我先让你们三房他妈的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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