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旬含恨死,一朝返青春(2/2)
这一刀,狠辣!决绝!没有丝毫留情!
目标,直指卓云乐的脑袋!
“啊——!我的儿!”刘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下意识地用身体去挡,同时拼命把儿子往后扯。
卓全野也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拉刘晴。
“噗嗤!”
柴刀没能劈中卓云乐的头颅,却狠狠地砍在了他匆忙抬起格挡的左边手臂上!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细微声音和卓云乐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一股温热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溅了刘晴和卓全野一脸一身!
卓云乐的手臂,几乎被这一刀砍断!
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棉袄,滴落在黄土地面上,触目惊心!
整个堂屋,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血腥暴力的一幕惊呆了!
老爹卓老实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娘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大哥大嫂吓得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凳子。
刘晴看着儿子血肉模糊的手臂,愣了一秒,随即发出不似人声的哭嚎:“我的乐啊!卓全峰!你不得好死!你砍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她状若疯癫地就要扑上来撕打。
卓全峰猛地抽出柴刀,带出一溜血花,刀尖直指刘晴,眼神如同嗜血的孤狼:“来啊!刘晴!卧槽你血妈...你看我今天敢不敢连你一起劈了!正好送你们娘俩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他那浑身浴血、手持柴刀、眼神疯狂的模样,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就连想要冲上来拼命的卓全野,也被他这同归于尽的气势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看着儿子几乎断掉的手臂,看着卓全峰那疯狂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此刻的卓全峰,真的敢杀人!
“杀…杀人了!卓老四杀人了!”大嫂吴丽萍尖声叫道,连滚爬爬地往外跑。
卓全峰根本不理她,柴刀依旧指着面无人色的三哥三嫂,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溜子:“滚!带着你们的小畜生,给我滚出这个家!从今天起,我卓全峰,跟你们大房、三房,恩断义绝!再敢踏进我家门一步,再敢打我女儿、我媳妇的主意,下一刀,老子直接砍掉他的脑袋!”
“你…你…”卓全野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血流不止、哭得快断气的儿子,又惊又怒又怕,“卓全峰,你等着!你等着!我…我去找支书!你砍伤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他色厉内荏地吼着,却不敢上前,只能和刘晴一起,手忙脚乱地用破布条子胡乱裹住卓云乐的手臂,抱着他,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了这个他们原本以为可以任意拿捏的家。
大哥卓全兴和大嫂吴丽萍见状,也屁都不敢放一个,搀扶着吓晕的老娘,灰溜溜地跟着跑了。
原本吵闹不堪的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那摊尚未凝固的、刺目的鲜血,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血腥冲突。
卓全峰拄着柴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他做到了。
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他用最激烈、最血腥的方式,斩断了前世的孽缘,震慑了这群吸血的豺狼!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通往里屋的那道旧门帘。
门帘微微晃动着,后面,有一道微弱而紧张的呼吸声。
他知道,那是他的妻子,胡玲玲。
刚刚生产完,虚弱不堪的她,一定被外面的动静吓坏了。
还有他那六个女儿,此刻恐怕也蜷缩在里屋的炕角,瑟瑟发抖。
对外人的雷霆手段已经施展,现在,该是对内,用无尽的温柔和悔恨,去抚平她们内心创伤的时候了。
卓全峰深吸一口气,将染血的柴刀轻轻放在墙角,努力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和眼中的戾气。
他不能吓到她们。
他撩开那道隔绝了他前世今生无数悔恨的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里屋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在炕桌上跳跃着微弱的光芒。
炕上,一个面色苍白、头发枯黄的女人虚弱地靠在被垛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她正是卓全峰前世亏欠了一生的结发妻子,胡玲玲。
此刻,她正用一双充满了恐惧、惊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卓全峰。
在炕的最里头,几个瘦小、穿着破旧棉袄的小女孩紧紧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小鹌鹑。
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七八岁,是大丫。
她张开瘦弱的手臂,努力想把妹妹们护在身后,看向卓全峰的眼神里,充满了本能的恐惧和一丝……戒备。
这就是他的女儿们。他的无价之宝。
卓全峰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步步走到炕边,目光贪婪地掠过妻子憔悴却依旧清秀的脸庞,掠过女儿们那一张张面黄肌瘦却依稀可见未来清秀模样的小脸,最后落在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那是他的六女儿,刚刚来到这个世上。
“玲玲……”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辛苦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那个襁褓,想要看看他前世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就失去的小女儿。
胡玲玲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将襁褓往怀里紧了紧,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
大丫更是鼓起勇气,带着哭音小声哀求:“爹……别,别卖妹妹……我们以后少吃点……我们都能干活……”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卓全峰的头顶!
卖妹妹?
是了……前世,在六女儿出生后,因为又是女儿,加上三嫂刘晴的怂恿和老爹的压力,他确实动过将这个“多余”的女儿送人的念头……虽然后来因为胡玲玲的以死相逼未能成行,但这无疑成了压垮夫妻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女儿们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原来,在女儿们心里,他这个父亲,竟然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无尽的悔恨和心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他缓缓收回手,看着妻子和女儿们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甚至带着卑微讨好的笑容,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们:
“玲玲,别怕,是我。”
“以前……以前是我不对,我不是人,我糊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女儿,一字一句,郑重地,如同发誓:
“我卓全峰在这里对天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动卖女儿的心思!你们六个,都是我卓全峰的命根子!是我的无价之宝!以前亏欠你们的,我会用我后半辈子,加倍补偿给你们!”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胡玲玲脸上,看着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惊疑,心中刺痛,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温和的语气:
“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饿了吧?别急,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仿佛要将她们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毅然转身,再次走出了里屋。
他怕再多待一秒,会控制不住那汹涌的泪水,会吓到她们。
现在,不是痛哭流涕忏悔的时候。
行动,远比言语更有力量。
当务之急,是让产后虚弱的妻子,吃上一口热乎的、有营养的东西。
卓全峰走到冰冷的灶间,掀开米缸,里面只剩下小半缸苞米茬子。
面袋子早已见底。
油罐子空空如也。
鸡蛋?
早都被老宅的人拿走完了!
更是想都不要想。
这个家,真是一贫如洗。
前世,他沉迷于打猎,赚来的钱,大部分都被三哥三嫂以各种名义“借”走,或者被老爹老娘拿去贴补大哥三哥家,留给自家妻女的,永远是最差的、最少的那一份。
他的心,再次被愧疚填满。
不行,绝不能这样下去!
他目光坚定地扫过这个破败的家。
凭借他前世几十年积累的、远超这个时代的赶山经验和狩猎技巧,再加上对未来几十年大势的先知,他一定能改变这一切!
但现在,第一步,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记得,分家单过后,虽然关系冷淡,但老实巴交的二哥卓全发和二嫂王桂芬,是唯一没有参与逼迫他过继,甚至偶尔会偷偷接济一下他们的人。
鸡蛋……二哥家或许有。
卓全峰没有丝毫犹豫,从墙角拿起一个破旧的簸箕,推开家门,大步走进了1984年东北寒冬的夜色之中。
冷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但他心中,却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为了妻女,别说是低头向二哥二嫂借鸡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卓全峰,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的新生,从这一碗给媳妇的红糖鸡蛋水开始。
他的复仇和救赎之路,也正式,从这1984年的霜降之夜,拉开了血与火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