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雪寻女,初猎显锋芒(2/2)

外面的雪很厚,没过了脚踝。寒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但卓全峰的心里,却因为女儿那句下意识的关心,燃起了一团火。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屯子后面的山林走去。一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看到他,眼神都怪怪的,有惧怕,有好奇,也有不屑,纷纷避让开来。卓全峰浑不在意,他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

进入山林,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脚踩积雪的嘎吱声,和风吹过树梢带来的呜咽声。

他像一头回到了熟悉领地的猎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雪地。很快,他就在一片灌木丛附近,发现了几串清晰的动物足迹。

是野兔的脚印!还有山鸡(沙半斤)的爪印!

他心中一动,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很新鲜,说明这些家伙刚离开不久。他选择了几处野兽必经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将套索布置好,用枯叶和浮雪做了巧妙的伪装。下套子的手艺,是他前世跟一个老跑山人学的,堪称一绝。

布置好套索,他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他记得这附近有一小片榛子树和橡树林,冬天食物匮乏,松鼠经常会在这附近活动。松鼠皮子虽然小,但攒上几张,也能换点钱,关键是松鼠肉也能吃。

他放轻脚步,眼睛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光秃秃的树干和枝桠。果然,在一棵高大的榛子树上,他看到了一个灵巧的灰色身影,正抱着一颗榛子,啃得不亦乐乎。

是只灰松鼠!毛色光亮,正是好时候!

卓全峰屏住呼吸,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根削尖的木矛。他调整着呼吸,计算着距离、风速和松鼠下一步可能移动的位置。

前世,他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弹弓和投掷技巧,不知道打过多少松鼠飞龙。此刻,虽然工具简陋,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经验和手感还在!

就是现在!

他手臂猛地发力,木矛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那只松鼠!

“吱!”

松鼠警觉性极高,几乎在卓全峰出手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向旁边一跳!但卓全峰预判了它的躲避方向,木矛擦着它的后腿飞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却也将它吓得从树上跌落下来!

机会!

卓全峰如同猎豹般窜出,在那松鼠落地尚未站稳的瞬间,柴刀带着刀背(他舍不得用刀刃,怕损坏皮毛)猛地拍下!

“啪!”一声闷响。

那松鼠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卓全峰上前捡起猎物,掂量了一下,大概有四五两重,皮毛完整,只是后腿有点擦伤,不影响卖相。他满意地将松鼠塞进随身的破麻袋里。

开局顺利!

他没有贪多,又在附近转了转,用同样的方法,又打到两只松鼠和一只不小心撞进他预设套索里的野兔。那只野兔很肥,估计得有三四斤重。

看着麻袋里渐渐充盈起来的收获,卓全峰脸上露出了重生后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这些,就是改变家庭现状的第一块基石!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快到中午了。想起在家挨饿的妻女,他不敢耽搁,准备下山。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到自己下套索的地方查看。

运气不错,有一个套索套住了一只正在挣扎的沙半鸡(野鸡的一种,肉质鲜美)!那沙半鸡看到人来,扑腾得更厉害了。

卓全峰上前,熟练地解开套索,抓住鸡翅膀,掂量了一下,不错,够炖一锅汤了。

他提着沉甸甸的麻袋,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刚到屯子口,就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相互搀扶着,在风雪中踉跄前行,正是大丫和二丫!她们每人怀里抱着一捆细小的枯树枝,小脸冻得发紫,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卓全峰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不是让她们在家待着吗?怎么还是跑出来了?肯定是玲玲不放心,或者……家里实在没柴烧了?

“大丫!二丫!”他喊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两个女孩看到他,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他,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还在扑腾的沙半鸡和鼓鼓囊囊的麻袋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爹……”

卓全峰二话不说,脱下自己那件破旧的棉袄,不由分说地裹住两个女儿,然后将她们怀里那点可怜的柴火接过来夹在腋下。一手提起麻袋,一手牵起大丫冰凉的小手。

“走,跟爹回家!以后捡柴火的活儿,爹来干!”

他的大手温暖而有力,包裹着大丫冰冷的小手。身上虽然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夹袄,冻得直起鸡皮疙瘩,但胸膛却挺得笔直,为女儿们挡住了凛冽的寒风。

大丫和二丫被父亲牵着,感受着那件还带着父亲体温的破棉袄传来的暖意,看着父亲宽阔的背影,以及他手里那些实实在在的猎物,一种从未有过的、叫做“安全感”的东西,悄悄地在她们幼小的心灵里滋生。

一路上,遇到几个村民,看到卓全峰这“狼狈”却又透着股狠劲和收获的样子,更是议论纷纷。

“瞅见没?卓老四真上山了?”

“还打着东西了?我的妈呀,那野鸡扑腾得多有劲!”

“他咋把棉袄给丫头穿了?自己不怕冻死?”

“听说昨晚跟他爹和哥他们都断亲了,这是要自己立门户了?”

“啧啧,看来是真逼急眼了……”

卓全峰充耳不闻,牵着女儿,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家。

推开院门,胡玲玲正挣扎着从炕上起来,想去门口张望,脸上写满了担忧。当她看到卓全峰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提着猎物,甚至把棉袄都脱给了孩子,自己冻得嘴唇发紫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看到大丫和二丫看向卓全峰的眼神里,虽然还有怯意,但更多了一种依赖和……孺慕?

她的心,再次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卓全峰将柴火扔到灶间,把麻袋里的收获一样样拿出来——肥硕的野兔,扑腾的沙半鸡,还有三只皮毛完整的松鼠。

“玲玲,你看,我打着东西了!今天咱们炖鸡吃!兔子明天拿去卖了换钱!松鼠皮子攒着,也能卖钱!”他笑着,牙齿冻得有些打颤,但眼神明亮,充满了希望。

胡玲玲看着那些活生生的猎物,再看看卓全峰冻得发青的脸,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小声说:“快……快把棉袄穿上,别冻着了。”

说着,她转身从炕上的破被垛里,扯出一件更破旧的夹袄,递给了卓全峰。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件还能称之为“厚”的衣服了。

卓全峰接过还带着妻子和女儿体温的夹袄,心里暖烘烘的,比穿上十件棉袄还暖和。

“哎!我这就穿上!”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大丫,二丫,帮爹烧火!咱们今天炖鸡汤!管够!”

“哎!”大丫和二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雀跃,连忙跑到灶坑前,笨拙却又积极地开始生火。

里屋炕上,四丫和五丫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扒着门框好奇地张望。

襁褓里的六丫,似乎也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哼唧声小了许多。

小小的土坯房里,第一次,因为卓全峰的回归和收获,弥漫开一种名为“希望”和“温暖”的气息。

鸡汤的香味,渐渐从锅里弥漫出来,飘散在寒冷的空气中,也飘进了每一个家人的心里。

卓全峰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但这一步,他走得很稳,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