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贵族的“礼物”(1/2)

修善坊小院的书房内,油灯的光晕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着烛火轻轻摇曳。沈砚将地宫所见、反向追踪的三条线索,以及自己的判断,清晰地向元明月与尔朱焕和盘托出。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却也压不住那份逐渐凝聚的沉重。

“皇城边缘……”元明月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仿佛在推演星图,秀眉微蹙,“牵扯宫闱,便如涉深潭。司正那边,须得字斟句酌,既要借力,亦需留有余地。”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尔朱焕则是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茶水溅出:“直娘贼!管他娘的王氏李氏,还是宫里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拿将士们保命的家伙事儿做买卖,老子第一个不答应!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他胸膛起伏,北疆风沙磨砺出的烈性在此刻显露无疑。

就在屋内气氛紧绷之际,院门外传来老赵略带紧张的声音:“沈先生,门外有客求见,自称是太原王氏府上的管事,姓柳,说是……奉主家之命,特来拜会‘九品籍圣’沈先生。” 老赵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带了几个捧着礼盒的小厮,看着……颇为气派。”

书房内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来了!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直接,仿佛地宫里的尘埃还未落定,对方的触角便已精准地探了过来。

“请柳管事前厅用茶,说我即刻便到。”沈砚扬声应道,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波澜。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青衫,对元明月和尔朱焕微微颔首,眼神交汇间,默契自生。

前厅中,一位身着靛蓝色暗纹锦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正安然品茶,动作优雅从容,每一个细微的举止都透着世家大族熏陶出的规矩。他身后侍立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厮,手中捧着雕花木盒,安静得如同背景。见沈砚步入,柳管事不疾不徐地放下那盏景德白瓷茶杯,起身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谄媚,也无丝毫倨傲,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寻常友人。

“在下柳青源,忝为太原王氏外府管事。久闻沈先生‘九品籍圣’之名,洞察秋毫,明鉴万里,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名下无虚。”他语速平缓,声音温和醇厚,措辞文雅,俨然一副饱学文士的模样,与寻常豪门恶奴形象相去甚远,却更显底蕴深沉。

沈砚还礼,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对方。洞玄之眼悄然运转,视野中,此人气运核心是一团代表着数百年世家积淀的沉郁青紫色,光华内敛,然而在这片沉稳的底色边缘,却缠绕着几缕不易察觉的、代表精密算计与隐晦戾气的灰黑丝线,如同精美瓷器上细微的冰裂纹。“柳管事过誉,沈某山野之人,偶得虚名,愧不敢当。不知贵主遣管事前来,有何指教?”他语气平淡,开门见山。

“指教万万不敢当。”柳青源微微一笑,弧度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他示意小厮将礼盒一一呈上,“我家主上闻先生初至平城,客居简陋,特备薄礼,聊表心意,望先生莫要推辞,笑纳为宜。”他亲手打开第一个狭长的紫檀木盒,里面是两匹流光溢彩的织物,即便在略显昏暗的厅堂内,也自有温润光华流转。“此乃蜀中贡品‘秋水缎’,一年所出不过十匹,寸锦寸金。其质柔滑如云,其色沉静如渊,赠与先生裁衣,方衬先生‘籍圣’之清雅身份。”

他又打开第二个稍小的锦盒,里面是一套紫砂茶具,泥料纯正紫褐,造型古拙大气,壶身隐有宝光内蕴,望之非凡品。“宜兴顾大师闭关三年所作‘听泉套组’,泥料乃前朝旧藏,举世无双。顾大师已然封山,此套可谓绝响。赠与先生品茗悟道,或能助先生明心见性。”

最后是一个略显陈旧的卷轴木匣,开启时,一股淡雅而悠远的墨香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里面是一卷古旧帛书,展开部分可见笔走龙蛇,气象万千。“此乃前朝书圣王羲之《丧乱帖》早年摹本,虽非真迹,乃太宗朝供奉拓书人赵模所摹,亦堪称神韵俱足,几可乱真。此卷乃我王氏藏书楼不轻示人之珍品,知先生非俗人,特赠先生赏玩,或能于笔墨间得窥天道一二。”

这三样礼物,价值已非寻常金银可比,更难得的是那份投其所好、直指风雅与超然的心思。若沈砚真是贪图富贵或附庸风雅之徒,只怕立刻就要被这温水煮了青蛙,心生好感,乃至放松警惕。

沈砚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在那价值连城的礼物上多停留一瞬,淡淡道:“王氏厚意,沈某心领。然沈某出身微末,习性简朴,恐受不起如此重礼,徒增负累,还请柳管事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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