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古道暗流(2/2)
这绝非普通商队!
几乎在沈砚发现异常的同时,那商队中,一名看似头领的中年汉子,也似有所觉,目光如冷电般射来。那汉子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瞳孔深处不见寻常武人的精光,反而有种金属般的冰冷与漠然。他的目光扫过车厢,尤其是在沈砚所在方位略有停顿,并非简单的审视,更像是一种精准的“标记”,让沈砚皮肤上莫名掠过一丝被无形刻度丈量过的寒意。尽管沈砚已迅速收敛了洞玄之眼的气息,但那瞬间的感知交错,似乎仍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头领汉子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对着身旁一名副手模样的人低声耳语了几句。那副手立刻点头,目光隐晦地扫过沈砚的马车,随即快步走向车队后方,对几名护卫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那几名护卫立刻停止了休息,看似随意地活动筋骨、整理装备,实则几乎在同一刹那,以分毫不差的节奏悄然挪动了半步或调整了身姿角度。瞬息之间,一个看似松散、实则封死了马车多数规避路线的半包围阵势已然成形。他们的动作流畅得近乎机械,彼此间的配合毫无烟火气,若非沈砚灵觉超凡且早有戒备,几乎难以察觉这静默而精准的战术调整。
我们被注意到了。沈砚声音压得极低,对元明月道。他的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行囊中的短剑上,剑柄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神保持清明。
元明月神色不变,只是将手中的帛书轻轻合上,素手看似随意地拂过身旁的琴囊:是何来路?是冲我们来的?
“不像冲我们来,但绝非善类。”沈砚微微摇头,声音压得更低,目光锐利如刀,“他们本就处于高度戒备的临战状态,我们的经过,只是触发了一次标准的警戒反应。看其气运根底,确是久经沙场的军中精锐无疑,但……”他顿了顿,眉峰锁紧,“覆盖在煞气之上的那股冰冷秩序感,绝非普通军纪所能养成,倒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更非人的力量体系规训过的产物。”
军中精锐伪装商队...元明月眸色一沉,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在此通往洛阳的要道之上,如此兴师动众,所图必然非小。是押送什么见不得光的特殊物资,还是...另有所谋?
就在两人低语间,那商队头领似乎判断这辆马车并无立即的威胁,抬手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手势。那些护卫又悄然恢复了“松懈”状态,但沈砚的灵觉清晰地捕捉到,至少有两道冰冷、恒定、如同经过精密校准的视线,依旧牢牢附着在马车上,并非毒蛇般的杀意锁定,而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仿佛将马车纳入某个运行轨迹中持续观测的“标记”。
车夫,保持正常速度,继续前行。沈砚沉声吩咐,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车夫应了一声,轻轻挥动鞭子,马车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平稳地驶过了这个喧闹的岔路口,将那支神秘的逐渐抛在后方。
直到马车驶出数里,重新行驶在相对空旷的官道上,那被隐隐锁定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直到马车驶出数里,那两道如影随形的“标记”视线才彻底消失。沈砚长长舒了一口气,回望来路,目光凝重。他转向元明月,将方才感知到的异常——混合的煞气与冰冷秩序、机械般的精准协作、以及那令人联想到星辰体系的非人感——低声描述了一遍。“……这绝非寻常势力能培育出的队伍。”他最后总结道,语气沉重,“旅途方才伊始,便撞见如此蹊跷的存在,可见通往洛阳的这盘棋,落子之人不仅多、早,其掌控的力量层级与诡异程度,恐怕也远超我们在平城的见闻。”
元明月静静听完,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拂,一缕清越中正、仿佛能涤荡心神阴霾的泛音在车厢内柔柔荡开,悄然安抚着沈砚紧绷的神经。她抬眼看他,眸光清澈而坚定:“既然棋局已开,敌手亮出如此诡异的棋子,恰恰说明我们奔赴洛阳、直指龙脉核心的方向没错。”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但正如你所说,对方层次莫测。往后路途,你的洞玄之眼虽利,却不可再如今日这般长时间‘浸染’消耗。探查之责,我与你共担。我的琴音与所学,或许能为你分担些许灵觉负荷,或提前预警。我们……要更谨慎地并肩而行。”
马车继续向东行驶,将方才的插曲甩在身后,但一丝凝重的气氛,已悄然在车厢内弥漫开来。官道依旧向前延伸,而前方的路途,似乎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难以看透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