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星图谜题(1/2)

深夜书房内,烛火将两人伏案的身影拉长,投在满墙书册上。铜匣置于紫檀木桌中央,月光透过菱花窗棂,在匣身投下斑驳清辉。那些繁复纹路在明暗交错间,仿佛有了生命,正随月移而悄然变化。

元明月并未立即去碰铜匣,而是素手轻抚过琴案上的七弦琴。当指尖掠过第三根冰弦时,琴弦竟无风自颤,发出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越的低鸣,余韵在寂静书房中袅袅不散。

“这纹路……”她眸光一凝,迅速取来平日推演所用的标准星象图,将其与铜匣并置。烛光下,铜匣表面那些蜿蜒纹路不再是静止的雕刻,其走势转折间,竟与图上某些星轨投影隐隐呼应。

沈砚阖目,深吸一口气,将连日奔波的疲惫与方才弩箭警告带来的寒意暂且压下。他缓缓运转洞玄之眼——这一次,并非大范围铺开感知,而是将心神如细针般凝聚,缓缓“浸”入铜匣表面的方寸之地。

视野骤变。

古朴的铜匣在灵台映照中逐渐虚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微缩的、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无数道纤细的光流沿着既定轨迹奔涌交织,构成一幅立体而动态的星图。这并非静止的星空,而是模拟着某种特定时刻的天体运行。沈砚心神稍一深入,便觉一股庞大而精微的信息流如潮水般倒灌而入,冲击着识海。那不是图像,更像是无数星体运行轨迹的“意”与“势”的直接灌注,带来一种仿佛以凡人之魂丈量宇宙的晕眩与撕裂感。他眉峰紧锁,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得不稍作停顿,指节用力按压额角。

“沈大哥?”元明月察觉他气息微乱,轻声唤道,眼中忧色一闪。

“无妨。”沈砚摆摆手,目光却愈发锐利,再次聚焦于那星河图景的核心。他看出来了——寻常星图以北辰为枢,众星拱卫。而眼前这片动态星河中,最为明亮、轨迹最凸显的,却是一道带着凌厉金白锋芒的光痕。“太白金星……它是此图中枢。”

“太白经天……”元明月低声重复,指尖已再次落回琴弦。她闭上眼,不再看铜匣或星图,而是纯粹以指腹感受着琴弦最细微的震颤,同时心中飞速推演时节、方位。她所用七弦琴,第三弦乃以百年桐木为体,缀以北疆冰蚕丝,对天地间某些特殊频率的能量波动——尤其是与星力相关的韵律——有着近乎本能的共鸣。此刻,那弦的微颤,正与铜匣散发出的某种无形韵律同频。

忽然,她睁眼,眸中光华湛湛:“寅时三刻!沈大哥,若以当下深秋时令推算,明日凌晨寅时三刻,太白星恰好运行至中天最高处!其时的星轨投影角度——”她迅速执笔,在纸上飞快勾画,再将草图与铜匣核心处几道汇聚的弧线对比,“——与这匣上纹路走向,完全契合!分毫不差!”

沈砚心头一震,强忍着灵台因持续深度窥探而传来的、如同被极细冰凌反复刮擦的刺痛感,全力催动洞玄之眼。视野中,那动态星河运转骤然加速,太白星的金白光痕愈发耀眼夺目,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轨迹,最终在某个虚拟的时空节点上,与铜匣实体纹路完美重叠、嵌合!

就在这重叠的刹那,铜匣在他感知深处“活”了过来。它不再是一个容器,而化作了能量奔流的漩涡核心。漩涡深处,一个极其精密、由阴阳二气相互咬合牵引的机巧结构缓缓浮现,如同星核般旋转着,散发出既危险又诱人的气息。

“需要钥匙……”沈砚声音有些干涩,收回大部分感知,只留一线维系,沉重的消耗让他脸色微白,“不是寻常锁孔。是……能量的引导与契合枢机。需要两把钥匙,一阴一阳,同时引动,方能平衡匣内这澎湃星力,开启门户。”

“阴阳星钥……”元明月沉吟,脑海中迅速翻阅相关记忆,“观星楼一脉确有传说,其最核心的秘藏,常需对应天象的器物为引。莫非这星钥,便是太史令世代传承的信物?”

话音未落,窗外极远处——或许是邻房屋顶,或许更远的街巷阴影中——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瓦片轻响。那响声太自然,宛如夜风拂过,但落在此刻全神戒备的两人耳中,却如同暗号。

沈砚眼帘微垂,恍若未闻,只将目光投向书架高处那堆从平城带来的、尚未及完全整理的太史令手札与零散卷宗。元明月亦神色不变,只是抚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如常。

“敌在暗,我在明。他们越是紧盯着,越说明此匣关乎要害。”沈砚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必须在下次太白当空,也就是明晚寅时之前,找到星钥下落。时间不多。”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书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偶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两人埋首于泛黄脆薄的纸卷、兽皮与竹简之中,寻找着任何可能与“星钥”、“太白”、“阴阳”相关的只言片语。夜色在专注中悄然流逝,寅时将近,窗外透出朦胧的蟹壳青。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远离,时隐时现,如同附骨之疽。沈砚能感觉到,至少有一道视线,冰冷、淡薄、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感,如同在夜空中沿着既定星轨扫描般,不时掠过书房窗口。那是与“星陨”弩箭上同源的、属于星辰寂灭之地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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