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司正之邀(1/2)

星主临世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与来时一样突兀。古渡口凝固的时空重新恢复流动,风再起,声再闻,光再烁。然而那毁天灭地的气息仍萦绕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

沈砚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落地,身形却不受控制地一个踉跄,最终单膝跪地,以手撑住冰冷的地面才勉强稳住。持钥的右手虎口已被完全震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那反噬的力道不仅作用于肉身,更让他神魂如遭重锤,阵阵发虚。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土地上,大口喘息着,冷汗已浸透后背衣衫。持钥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处被反震之力撕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更严重的是神魂如遭重锤,阵阵发虚,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持续攒刺,连带着洞玄之眼也传来灼痛与视界模糊之感,这是过度窥探远超自身层次力量所带来的反噬。那枚古老钥匙此刻光华黯淡,温热不再,变得冰冷沉重,仿佛耗尽了全部灵性。

他抬头望去,祭坛顶端,那颗漆黑核心已然稳定,虽未彻底与太白星力完全融合,表面却多了一层流转不息的星辉薄膜,三条能量锁链稳固如初,继续以更胜从前的效率贪婪抽取着龙脉之气。摇光星师的身影已然消失,想必是随星主一同离去了,只留下这座运转不休的邪阵,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败了。一败涂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彻骨髓的无力感,如同冰水般浸透了沈砚的四肢百骸。在星主那超越理解、近乎法则的力量面前,他所有的智谋、勇武乃至洞玄之眼,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甚至未能触及祭坛核心,便被绝对的力量碾压,连挣扎的余地都微乎其微。星主那漠然的目光,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神魂深处,持续带来隐痛与压迫。

在那种超越理解、近乎法则的力量面前,个人的勇武、智谋、乃至视破气运的洞玄之眼,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甚至未能触及祭坛核心,便被绝对的力量碾压,连挣扎的余地都微乎其微。星主那漠然的目光,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神魂深处。

“沈大哥!”元明月快步上前扶住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鬓发散乱,方才那凝固时空的威压,对她精神的冲击同样巨大,此刻眼眸中除了担忧,更有一丝未曾散去的惊悸。她握住沈砚流血的手,取出随身携带的干净布条,动作轻柔却略显慌乱地为他包扎。

宇文凝怔怔地望着恢复运转却更显诡异的祭坛,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喃喃道:“星主……竟真的存在。我们……我们还能做什么?”她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左臂伤处的血迹又隐隐渗出。一直以来,她虽知星主之名,却始终存有一丝怀疑,如今亲眼见证其威能,那份源自血脉与认知的震撼与恐惧,几乎击垮了她的信念。

现场一片狼藉,血腥气混合着焦土味弥漫在空气中。皇城司暗桩与江湖义士死伤惨重,断臂残肢随处可见,幸存者寥寥无几,且个个带伤,眼神空洞。漕帮反正势力更是折损殆尽,仅存的几人也是伤痕累累,面带惶然与悲戚,望着祭坛的目光充满了恐惧。王五拖着一条被剑气划伤、深可见骨的腿,一瘸一拐地凑过来,脸上再无往日的机灵与市井狡黠,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与茫然:“沈先生,刚才……刚才那是……神仙?还是……魔鬼?”他的声音干涩沙哑,透着发自灵魂的战栗。

沈砚摇了摇头,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脑海中的刺痛,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地不宜久留,天道盟虽未追击,但绝非仁慈。收拾一下,带上还能动的伤员,我们立刻撤离!”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返回洛阳城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残阳如血,映照着这支残兵败将。失败的重压、星主带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沉重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沉重。无人言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的痛哼。沈砚走在最前,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异常孤寂。他刻意收敛了洞玄之眼的感知,因为此刻任何超出常人的观察,都会加剧脑海中那冰针攒刺般的痛楚,这是神魂受创后难以避免的代价。

入城时,把守城门的军官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并未像往常一样严加盘问,只是那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讥诮,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仿佛在看着一群不自量力、侥幸从巨兽口中逃生的蝼蚁。这种无声的轻视,比直接的嘲讽更令人难受。

修善坊的小院依旧僻静,院中那棵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却再也无法给人带来往日的安宁与安全感。元明月默默地为众人仔细处理伤势,动作熟练却沉默寡言。宇文凝则倚在窗边,望着窗外逐渐沉沦的暮色和洛阳城上空那愈发晦暗、被无形锁链缠绕的龙脉气运,不知在想些什么,侧影显得格外萧索。尔朱焕留下的那枚刻有狼头的家族令牌静静躺在桌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在提醒着他们远在北疆的牵挂与未尽的承诺。

一连三日,风平浪静。但这种平静,反而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天道盟并未展开预料中的疯狂报复,摇光星师也再未现身,仿佛那夜古渡口的挫败对他们而言无足轻重,又或者,他们有着更深远、更从容的谋划。然而,即便在神魂受创、洞玄之眼难以全力运转的情况下,沈砚仍能间歇性地、模糊地感知到洛阳上空那无形的“气运锁链”收束得更紧、更密了。龙脉的哀鸣虽因距离而微弱,却如同背景杂音般无时无刻不在他灵台深处持续,这种被动接收到的、源于龙脉本身的悲鸣,反而更深刻地提醒着他危机的迫近与自身的渺小。

就在第三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小院的石板地染成一片残红时,一名身着普通青色布衣、面容平凡无奇、丢入人海便再难寻觅的中年男子,敲响了小院的门扉。他未佩兵刃,身形不算高大,气度却异乎寻常的沉稳,步伐间距精准得如同丈量过,眼神温润平和,乍看无害,细看之下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洞悉世情的审视感。

“沈先生?”男子拱手,语气平和得不带丝毫烟火气,“在下姓雷,单名一个啸字,忝为皇城司副指挥使。奉司正大人之命,特来相请先生过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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