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明枪易躲(1/2)
尔朱焕去见兀术长老的亲随,小院内的气氛并未因此缓和。那几盒来自太原王氏的“礼物”依旧摆在桌上,像几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心头。沈砚与元明月相对无言,都在消化着尔朱焕所面临的沉重困境,以及这背后愈发清晰的阴谋脉络。
“宇文副指挥使那边,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元明月打破沉默,声音清冷,“柳管事前脚刚走,构陷信便已‘无意’带到,他们必然还有后手。皇城司内部,怕是要起风波了。”
沈砚颔首,目光扫过那精致的礼盒,眼神锐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今他们将这‘暗箭’摆到了明处,反倒好应对一些。只是尔朱那边……”他眉头微蹙,部落的危机如同悬在兄弟头顶的利剑,时间紧迫。
果然,次日清晨,沈砚刚到皇城司衙署点卯,便被一名面无表情的缇骑拦下,语气生硬地传达命令:“沈顾问,司正大人召请,请即刻至白虎堂议事。”
白虎堂,乃皇城司议决重大事务之所。沈砚心知,该来的终究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地跟着那名缇骑穿过重重院落,走向衙署深处那座气氛最为肃穆的殿堂。
踏入白虎堂,一股混杂着权力博弈与森严等级的无形压力便扑面而来。在沈砚的洞玄之眼视野中,堂内气运色彩斑驳——上首司正的气运沉稳如深潭,宇文护的气运则阴鸷如潜伏的毒蛇,其他官员的气运或灰白中立,或隐隐带着审视与恶意的赤红。
堂内灯火通明,正中上首端坐着须发皆白、神色难辨的司正。两侧则分坐着数位皇城司的高层官员,其中便有那位一直未曾正式露面、但气息阴冷如毒蛇的宇文副指挥使。他约莫五十上下年纪,面容瘦削,一双三角眼半开半阖,偶尔精光一闪,令人不寒而栗。雷虎赫然站在其身后,看向沈砚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一丝快意。此外,还有几位沈砚仅有点头之交的指挥佥事、镇抚使等在座,目光各异,或审视,或漠然,或带着隐隐的幸灾乐祸。
沈砚从容行礼,立于堂下。
司正尚未开口,宇文副指挥使便率先发难,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在沈砚的洞玄之眼中,此人周身缠绕的青黑色官运随着他的话语剧烈翻涌,那代表与的色彩愈发浓郁,隐隐凝成毒蛇吐信般的形态,带着一股试图震慑全场的威压。“沈顾问,今日召集诸位同僚,是有几件事,需要你当众说个明白。”他眼皮微抬,冰冷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第一,有人弹劾你,假借查案之名,结交江湖匪类,擅闯佛门禁地永宁寺,惊扰僧众,破坏古刹清誉,你可知罪?”
他不待沈砚回答,继续道,语速加快,如同连珠弩箭:“第二,你与北疆将领尔朱焕过从甚密,而据查,尔朱焕其人与南朝往来不清,其部落更涉嫌与柔然暗通款曲!你身为皇城司顾问,非但不避嫌检举,反而多方维护,甚至与其称兄道弟,是何居心?”
“第三,”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厉色,“你以‘洞玄邪术’蛊惑人心,窥探同僚隐私,扰乱司内秩序,更借机敛财,收受太原王氏巨额贿赂!昨日王氏管事柳青源携重礼入你住所,众人皆见,你还有何话说?!”
三条罪名,一条比一条狠毒,从行为不端到结交逆贼,再到操弄邪术、贪赃受贿,几乎将沈砚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尤其是最后一条“收受王氏贿赂”,更是将昨日看似示好的举动,扭曲成了致命的攻击。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官员看向沈砚的目光都带上了怀疑与疏远。
沈砚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仿佛听到的不是诛心之论,而是什么无聊的笑话。他迎着宇文副指挥使逼人的目光,平静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白虎堂:“宇文副指挥使此言,沈某不敢苟同。”
“第一,查案所需,借助市井之力,乃皇城司惯例,何来‘结交匪类’之说?永宁寺地宫藏污纳垢,改装军械,行邪祭之事,证据确凿,沈某与同僚闯入,乃为擒拿要犯,缴获赃物,何来‘破坏清誉’?莫非在宇文大人眼中,维护佛门虚名,比查清军械失窃、铲除国之蠹虫更为重要?”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说话间,洞玄之眼悄然运转,虽未全力催动,却已让他精准捕捉到宇文护在听到国之蛀虫时,眼角那微不可查的抽搐,以及其气运核心一丝细微的紊乱。他直接将擅闯佛寺扭转为查案立功,反而将了宇文副指挥使一军。
“第二,尔朱焕将军镇守北疆,功勋卓着,其忠心,陛下亦知。所谓与南朝、柔然勾结,纯属子虚乌有,乃小人构陷。沈某与尔朱将军相交,乃敬其忠勇,信其人格。倒是宇文大人,对一封来历不明、漏洞百出的构陷信如此深信不疑,甚至以此弹劾同僚,不免令人怀疑,大人是否急于替真正通敌之人遮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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