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罗生门(1/2)

皇城司地下一层的审讯室,阴冷潮湿的气息仿佛能渗入骨髓。墙壁上挂着的各式刑具在跳动的油灯火光下投射出狰狞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霉味,更深处似乎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绝望情绪的灰败气运,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正并未亲临,只派了一名心腹文书官记录。审讯桌一侧坐着面色阴沉的宇文护及其两名亲信官员,另一侧则是沈砚,尔朱焕因是边将身份,被安排在隔壁旁听,只能透过特设的小窗观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雷啸按刀立于沈砚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昨夜那名暗缇头领,他肩上伤口已被简单包扎,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凶悍。

宇文护率先发问,语气森然:“姓名,隶属,昨夜为何出现在隆昌货栈?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暗缇头领抬起头,目光扫过宇文护,又掠过沈砚,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沙哑却清晰:“属下赵干,乃……乃沈顾问麾下秘密招募的江湖义士,昨夜奉命,随沈顾问前往货栈,与……与弥勒教的兄弟交接一批重要‘货物’。”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记录官的笔顿住了,隔壁传来尔朱焕压抑不住的怒吼“放屁!”。连宇文护都似乎愣了一下,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寒光。

沈砚面色不变,洞玄之眼却瞬间催动到极致,双目传来熟悉的刺痛感。他清晰地“看”到,这赵干在说这番话时,周身气运剧烈波动,代表“谎言”的灰黑色气息如毒蛇般缠绕升腾。但更令他在意的是,在那灰黑气息的掩盖下,其气运核心处缠绕着一丝极深的、带着星辰般冰冷质感恐惧,这绝非源于眼前的审讯,而是源自某种遥远而精准的、如同悬顶之剑般的无形威胁。

“哦?重要货物?”宇文护顺着话头,声音拔高,“什么货物?交接给弥勒教何人?”

赵干低下头,仿佛不敢看沈砚,语速加快:“是……是一批精良军械。沈顾问说,需借弥勒教之手,转运至北疆,交由……交由尔朱将军部落,以增强其战力,对抗朝廷可能的……猜忌。”他不仅将脏水泼回给沈砚,更直接将尔朱焕拖下水,坐实了“边将勾结江湖、私运军械”的罪名!

“血口喷人!”尔朱焕在隔壁暴怒,捶打墙壁的声音咚咚作响。

宇文护猛地一拍桌子,指向沈砚,厉声道:“沈砚!你还有何话说?人证在此,你勾结边将,私通弥勒教,倒卖军械,意图不轨!昨夜货栈血战,恐怕是你见事情败露,想要杀这些‘江湖义士’灭口吧!”

沈砚依旧端坐,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干,声音不带丝毫波澜:“赵干,你可知,构陷朝廷命官,是何等大罪?你背后之人,许了你什么好处,或是拿住了你什么把柄,让你甘愿赴死?”

赵干身体微微一颤,却咬紧牙关,重复道:“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是沈顾问指使!”

宇文护冷笑:“沈砚,任你巧舌如簧,也难抵人证铁证!赵干,你继续说,沈砚是如何与你联络,军械从何而来,可有凭证?”

“凭证……有!”赵干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地抬头,“沈顾问曾给予属下部分金银作为定金,还有……还有一封他亲笔所书,交代事宜的密信!信就藏在属下住处床板之下!”他报出了一个地址。

宇文护立刻示意亲信前去搜查。审讯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隔壁尔朱焕粗重的喘息声。

沈砚的洞玄之眼死死锁定赵干,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他的眉心传来阵阵酸胀。他看到,在赵干说出“密信”时,其气运中那丝星辰般冰冷的恐惧骤然加剧,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同时,一股浑浊而决绝的死意如同墨汁入水般迅速弥漫开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的生机吞噬。这分明是弃子的表现!那封所谓的“密信”,恐怕是早就准备好的、模仿他笔迹的伪证!

片刻后,宇文护的亲信返回,手中果然拿着一封书信和一些金银。宇文护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将信递给记录的文书官:“念!”

文书官接过,朗声念道:“……货栈之事,关乎北疆大局,务必谨慎。与弥勒教交接,需掩人耳目……尔朱将军处,我自有分说……落款,一个‘砚’字。”笔迹竟与沈砚平日书写有八九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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