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罗生门(2/2)

“沈砚!铁证如山!”宇文护声色俱厉,“你还有何抵赖?!”

局势急转直下,所有的证据链条仿佛瞬间被扭转,指向了沈砚。隔壁的尔朱焕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雷啸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沈砚却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冷电般射向赵干,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锐利:“赵干!你口口声声受我指使,那我问你,我命你与弥勒教何人接头?接头的暗号是什么?那批军械的具体数量、种类、编号,你可还记得?你既藏有我的‘密信’,可知我平日用墨,是松烟墨还是油烟墨?喜用何种纸张?”

他语速极快,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刺向谎言最薄弱的环节,如同最精锐的斥候直插敌阵要害。伴随着质问,他悄然将一丝洞玄之眼的震慑力融入话音之中,虽无形无质,却让赵干感觉仿佛被从头到脚彻底看穿,无所遁形。

赵干被这突如其来的细节拷问打得措手不及,他显然只背熟了大概框架,对这些需要临场应变的具体信息毫无准备。在沈砚蕴含洞察力的话语和连番逼问下,他眼神瞬间涣散慌乱,精神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张口结舌:“是……是……接头人是……暗号……军械……”他支支吾吾,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还有!”沈砚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踏前一步,气势逼人,“你既是我秘密招募,可知我右手指尖有一旧伤疤痕,是何时所留?我惯用左手还是右手持杯饮茶?这些朝夕相处方能知晓的细节,你为何一概不知?!”

赵干彻底懵了,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求助般地看向宇文护。

宇文护脸色铁青,猛地打断:“沈砚!休得胡搅蛮缠!转移视线!这些细枝末节,怎能推翻密信铁证!”

“细枝末节?”沈砚冷笑一声,转身看向宇文护,目光锐利如刀,“宇文大人,正是这些‘细枝末节’,才能分辨何为真相,何为构陷!此人连最基本的情况都答不上来,分明是受人指使,诬告陷害!而这封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密信,恰好证明了幕后黑手处心积虑,其心可诛!”

他再次看向几乎崩溃的赵干,声音如同寒冰:“赵干,你现在说实话,道出幕后主使,或可免你家人受你牵连!若再执迷不悟,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我……”赵干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涕泪横流,刚要开口。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凸,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事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股散发着腥甜异味的黑血从嘴角溢出。在洞玄之眼的视野中,沈砚清晰地看到一股阴毒而隐蔽的能量瞬间从其心脉处爆开,彻底湮灭了他的生机,那能量的属性……带着一丝熟悉的、被巧妙掩盖过的星辰之力痕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死了!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皇城司核心审讯室内,关键人证被灭口!

现场一片死寂。宇文护霍然起身,脸上惊怒交加。沈砚眼神冰冷,强忍着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剧烈头痛,洞玄之眼再次仔细扫过全场,重点感知那丝星辰之力的来源方向,却只捕捉到一点迅速消散的、冰冷的余韵。毒药是早就下在赵干体内的定时发作?还是有无形的高手在远处以某种秘法精准操控引爆?对方的狠辣与谨慎,远超预期。

记录官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雷啸一步上前,探查赵干鼻息,对沈砚摇了摇头。

线索,再次中断。刚刚出现的翻盘曙光,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沈砚缓缓抬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穿过审讯室阴冷而弥漫死气的空气,精准地锁定在脸色难看、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的宇文护脸上。洞玄之眼虽然疲惫,却依然捕捉到了对方那微妙的气运变化——在赵干身死的刹那,宇文护那紧绷的、代表“紧张”的气运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罗生门,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