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地火炼针与各方杀机(1/2)
鬼哭岭边缘,玄煞宗遗迹入口处的混乱与血腥,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名筑基使者被禁制腰斩的凄惨景象,以及禁制异常波动时泄露出的古老煞气,不仅让现场的幽冥宗众人心惊肉跳,也精准地触动了远处潜伏者的神经。
十数里外,天剑宗凌风与青玄门苏慕云几乎同时神色一凛。
“好诡异的禁制变化!并非正常开启,倒像是……被人从外部以巧力干扰,引动了煞气反噬!”凌风眼神锐利如剑,瞬间判断出关键。他修剑道,对气机感应最为敏锐,那瞬间的波动中蕴含着一丝不属于幽冥宗功法的、难以言喻的晦涩意境。
苏慕云指尖水韵灵光流转,闭目感知片刻,轻声道:“凌师兄所言不错。而且,干扰者手法极其高明,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一击即退,未曾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气息痕迹。看来,除了我们,还有‘黄雀’在后。”
“会不会是那个陈默?”凌风立刻联想到了幽冥宗悬赏的目标。
“不确定,但很有可能。”苏慕云睁开美眸,望向山崖方向,只见幽冥宗众人在青铜使者的怒吼下,重新组织起来,更加谨慎地试探禁制,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和警惕。“此子若真有本事在矿洞让银面使者吃亏,拥有这等隐匿和搅局能力,倒也说得通。”
“不管是不是他,幽冥宗在此地的图谋绝不能让其得逞。”凌风语气坚定,“玄煞宗乃上古魔道巨擘,其别府遗迹若落入幽冥宗之手,后果不堪设想。苏师妹,你我将此地情况以最高级别传回宗门,请求增援。同时,盯死这里,一旦幽冥宗有突破迹象,或那暗中之人再次出手,便是我们行动之时。”
苏慕云点头赞同。两人不再犹豫,各自取出宗门秘传的通讯玉符,将“幽冥宗强攻玄煞宗遗迹”、“有第三方神秘势力干扰”以及“疑似目标陈默现身鬼哭岭”等重要情报,烙印其中,随即捏碎玉符。两道无形无质、却瞬息千里的传讯波动,立刻朝着青玄门与天剑宗的方向遁去。
可以预见,当这两大宗门的高层接到消息,必将派遣更强力量前来,西荒之地的风云,将因这上古遗迹的现世而彻底激荡!
……
制造了混乱的陈默,此刻早已远遁数十里之外。他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青烟,在鬼哭岭嶙峋的怪石与枯死的林木间极速穿行,方向直指流云坊市。
突破至筑基四层,混沌道基初显威能,不仅真元总量和精纯度大增,其对身体的滋养和速度的加持更是效果显着。原本需要小心翼翼、耗费大量时间的路程,如今在他全力施为下,不到一个时辰,流云坊市那熟悉的、由巨大青石垒砌的城墙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他并未直接靠近,而是在数里外的一处乱石坡后停下,隐匿身形,仔细观察。
城墙上,符文的光芒比往日明亮了几分,巡逻修士的队伍明显增多,间隔时间也更短。城门处,进出的人流似乎受到盘查影响,显得有些缓慢。管理会的修士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制式法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入城者。最引人注目的是城门旁立着的那面等人高的“窥灵水镜”,镜面波纹流转,散发着持续不断的探测灵光,凡有隐匿修为或易容改装者经过,皆会引发镜面异动。
陈默目光扫过城墙,看到了那张以法术绘制、灵力维持的通缉画像。画像上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与他本尊确有七八分相似,下方还用猩红的文字标注着幽冥宗的巨额悬赏。
“盘查果然严密了许多……”陈默心中冷哼。这阵仗,对付普通筑基修士或许有效,但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他默默运转《混沌衍天经》,丹田内混沌道基缓缓旋转,周身气息开始发生微妙变化。那属于混沌遗脉的独特道韵被彻底收敛,外放的气息逐渐变得普通、平和,甚至还模拟出一丝刚刚突破境界后的不稳与虚浮,完全符合一个侥幸突破、根基未固的普通散修特征。同时,他面部肌肉与骨骼也在混沌真元极其精细的控制下,发生微不可查的调整,使得容貌与通缉画像有了明显的区别,变得更加平凡,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认。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一件更加破旧、沾染着风尘的灰色法袍,这才迈步走出乱石坡,混入了一队正准备进城的散修商队之中,低着头,收敛目光,向着城门走去。
排队,等候,接受盘查。
“姓名?来历?进城所为何事?”一名面容冷峻的管理会执事例行公事地问道,目光如同刀子般在陈默脸上刮过,同时瞥向旁边的窥灵水镜。
水镜镜面上,映照出的陈默气息平稳而普通,灵力波动清晰地显示在筑基四层初阶,并无任何隐匿或异常的迹象。
“散修,墨辰,来自西边黑沙城,进城购置些丹药和符箓,准备前往苍云山脉碰碰运气。”陈默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西荒本地口音的沙哑语调回道,同时熟练地递过去十块下品灵石作为入城费。黑沙城是西荒之地另一个小型修士聚集点,距离流云坊市数千里,身份难以立刻核实,是常用的伪装来历。
那执事接过灵石,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水镜,确认无误,这才挥了挥手,语气淡漠:“进去吧。坊市近来多事,安分守己,莫要惹是生非。”
“多谢道友提醒。”陈默微微躬身,表现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快步融入了坊市内部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踏入城门,熟悉的喧嚣与混杂的灵气扑面而来,但在这表象之下,一股潜藏的紧张感如同暗流,在坊市的每一个角落涌动。行人步履匆匆,交谈声刻意压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审视。管理会的巡逻队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更有许多眼神闪烁、气息各异的修士,或明或暗地打量着过往行人,如同猎犬般搜寻着悬赏目标的气息——那是被千块上品灵石和三枚筑基丹刺激得近乎疯狂的散修“猎手”们。
陈默心如止水,身形在人流中自如穿梭。他没有前往任何可能被监视的熟悉地点,而是凭借着前世记忆和对坊市底层结构的了解,专挑那些鱼龙混杂、信息流通迅速的低级摊位区和阴暗小巷行走。
他需要了解最新的局势动态,并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落脚点,恢复伤势,炼制新的戮仙针。
在一条充斥着劣质符箓、残缺法器以及各种来历不明材料的“破烂巷”中,陈默放缓脚步,看似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摊位,实则神识高度集中,捕捉着周围散修交谈中的每一个有用信息。
“嘿,听说了吗?鬼哭岭那边炸锅了!”
“怎么了?幽冥宗和谁干起来了?”
“不是干架,是探索遗迹吃了大亏!据说是个上古宗门叫什么‘玄煞宗’的别府,禁制厉害得很,幽冥宗一个筑基使者直接被禁制光芒腰斩了,死得那叫一个惨!”
“我的乖乖!玄煞宗?那可是传说中的魔道大宗!难怪幽冥宗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扑过去!”
“不止呢!有人看到天剑宗和青玄门的人了,就在鬼哭岭外面盯着呢!我看啊,这事没完,四大宗门肯定不会让幽冥宗独吞!”
“啧啧,这下热闹了。不过话说回来,幽冥宗主力被牵制在鬼哭岭,那坊市里对那个‘陈默’的搜捕,岂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悬赏挂着呢,那些想发财的散修可没闲着。不过嘛……我听说七星会的韩老怪前几天出关了,好像也对这悬赏很感兴趣……”
“韩老怪?!那个闭关冲击金丹的老怪物?他要是出手,还有别人的份?”
“谁知道呢……反正这坊市现在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幽冥宗、四大宗门、七星会……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陈默,啧啧,咱们小虾米还是躲远点好。”
听着这些零碎却关键的信息,陈默心中对当前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幽冥宗主力被玄煞宗遗迹牵制,与四大宗门形成对峙;坊市内悬赏虽热,但缺乏幽冥宗核心力量的直接推动;而最大的变数,则是七星会会长韩老怪的出关介入!
一个筑基九层巅峰,半只脚踏入金丹的强者,其威胁程度,远非普通筑基修士可比。
“必须尽快恢复巅峰,炼制出足够威胁筑基后期的戮仙针!”陈默感到了强烈的紧迫感。
他需要资源,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炼器环境。正规店铺不能去,客栈人多眼杂,原来的洞府更是目标明显。
他的目光扫过巷子深处一个售卖各种废旧玉简和残破地图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着破旧斗笠、气息萎靡的老者。突然,陈默的目光停留在一张描绘流云坊市地下排水系统结构的陈旧兽皮图上。
这张图本身并无价值,但在混沌道瞳的微观洞察下,他发现图上一个标注着“淤积堵塞”的节点旁,有一个用几乎消散的隐形药水绘制的、极其细微的三羽交叠标记!
“暗羽阁……”陈默心中一动。这个神秘组织的联络标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拿起那张兽皮图,又随意挑了两枚记载着无用杂学的玉简,问道:“道友,这些何价?”
斗笠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沙哑道:“图五块下品,玉简三块一枚。”
陈默付了灵石,将东西收起,在转身的刹那,手指看似无意地在兽皮图那个三羽标记上,按照某种特定节奏轻轻敲击了五下,三长两短。
老者浑浊的眼珠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死寂,他慢悠悠地开始收拾摊位,用低若蚊蚋的声音道:“丑时正,城西乱葬岗,无名碑下,叩碑九响。”
说完,背起破旧的包裹,蹒跚着消失在巷尾。
陈默面无表情,将兽皮图塞入怀中,继续在坊市内兜了几个圈子,确认甩掉了所有可能的眼线后,才朝着城西方向潜行而去。
……
子时过去,丑时来临。流云坊市西区之外的乱葬岗,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显阴森可怖。坟茔遍地,鬼火飘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和阴气味道。
陈默按照指示,找到那座唯一没有刻字的无名石碑。他凝神静气,屈指在冰冷粗糙的碑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响了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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