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暗流汹涌与地火炼真（1/2）

地下世界，是流云坊市光鲜亮丽表象之下，被刻意遗忘的肮脏内脏。

巨大的、由古老青石垒砌的排水主干道，高达数丈，宽阔足以容纳马车并行。空气中弥漫着经年累月沉淀的腐臭、各种不明毒瘴以及稀薄却狂暴的混杂灵气。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磷光的黏菌，偶尔有受阴秽气息滋养而变异的毒虫鼠蚁窸窣爬过，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浑浊的污水在脚下的沟渠中缓慢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默撑起一层薄薄的混沌真元护罩，将绝大部分污秽毒素隔绝在外。他沿着兽皮图的指引，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快速穿行，混沌道瞳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精准地避开了一些天然形成的毒气陷阱和灵力乱流区域。

越往深处，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少，天然形成的洞穴结构越多。空气中那股硫磺与地火的气息也越发明显。终于，在拐过数个弯道，穿过一片如同帷幕般垂下的巨大发光菌菇林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石裂缝。

浓郁的火属性灵气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阴寒煞气，从裂缝中扑面而来。陈默精神一振，就是这里！

他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侧身挤入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约莫五六丈方圆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洼，坑底并非岩石，而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岩浆般的地面，丝丝缕缕精纯的地火之气正从中不断逸出，在坑洼上方形成一片扭曲空气的灼热区域。洞窟一角，还有一滴滴清澈阴寒的钟乳石液从顶端滴落，在下方的一个小石洼中积攒了薄薄一层，散发出与地火之气截然相反的冰寒灵气。

“地火之眼，伴生寒髓泉眼？竟是阴阳交汇之地！”陈默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此地虽环境恶劣，但这处小小的洞窟，却因这巧合的阴阳交汇，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地火可用于炼器，寒髓泉的寒气则能辅助淬火，稳定器胚，实在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动手布置。先是在洞口裂缝处，以那几面得自黑袍使者的阵旗为基础，结合自身对阵法的理解，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幻影匿息阵”。此阵虽不如高阶阵法玄妙，但借助此地天然的混乱灵气和阴阳交汇产生的气场干扰，足以屏蔽筑基后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即便筑基九层修士粗略扫过，也极易忽略。

接着，他清理出一块平整的石台，将得自暗羽阁的丹药、材料，以及那尊得自矿洞、品质尚可的炼器炉取出。这炼器炉只是下品法器级别，但对于炼制结构相对简单、更重材质与禁制的戮仙针而言，已然足够。

准备工作就绪，陈默并未急于开始炼器。他盘膝坐在石台上，取出一枚极品碧凝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浩荡的药力洪流，涌入四肢百骸。他全力运转《混沌衍天经》，丹田内的混沌道基缓缓旋转，散发出朦胧微光，如同宇宙初开的奇点，贪婪地吸收着药力，并将其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真元，滋养修复着体内最后那些顽固的暗伤与细微裂纹。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洞窟内只有地火之气升腾的微弱嘶鸣，以及寒髓滴落的清脆叮咚声。陈默的气息逐渐变得绵长浑厚，脸色也由之前的些许苍白转为红润，周身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与这洞窟的阴阳二气隐隐呼应。

一日后。

陈默蓦然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仿佛有混沌漩涡一闪而逝，精光内蕴。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已然恢复至巅峰状态，甚至因为此次重伤初愈，真元反而更加凝练了一丝。

“状态已复，是时候炼制新的戮仙针了！”

他目光投向那堆材料，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炼制戮仙针，乃是《混沌衍天经》中记载的一门极其凶险的秘术，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混沌真元为炉，辅以极阴寒材，引动煞气，方能成就那无物不破、专伤神魂的杀伐之器。

他首先拿起那块拳头大小、触手冰寒刺骨、内部仿佛有无数怨魂哀嚎的“阴魂铁”。此物需以混沌真火初步淬炼，祛除杂质，保留其最本源的阴煞魂力。

“噗！”

一缕灰蒙蒙、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火焰自陈默指尖跃出，正是以混沌真元催生的“混沌真火”。此火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炼化万物之能。他将阴魂铁投入炼器炉，指尖真火舔舐炉底，开始缓缓灼烧。

滋啦——

阴魂铁在真火灼烧下，表面冒出缕缕黑烟，那是混杂的怨念与杂质。刺耳的尖啸声隐隐从炉中传出，扰人心神。陈默面色不变，神魂稳守灵台，混沌道基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真元支撑，真火的温度与节奏掌控得妙到毫巅。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丝黑烟散尽，炉中的阴魂铁已然缩小了三分之一，通体变得幽黑剔透，仿佛最纯净的黑水晶，内部流动着液态的阴寒魂力，再无半点杂音。

第一步，淬炼阴魂铁，成功！

接着是“蚀髓晶”。此物形如枯骨，质地酥脆，却蕴含极强的腐蚀性与穿透力。处理此物需更加小心，不能直接以猛火灼烧，否则会破坏其内部结构。陈默改为以混沌真元将其包裹，如同水磨工夫般，一丝丝地剥离外部无用的石壳，引导地火之眼中一缕精纯的阳火之气，小心翼翼地中和其过于爆裂的腐蚀性，保留其核心的“破罡”特性。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蚀髓晶最终被提炼成一撮闪烁着惨白光泽、如同骨粉般的细腻粉末，微微震动间，连周围的空气都发出被侵蚀的细微嗤嗤声。

核心材料处理完毕，接下来是融合塑形。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陈默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他先是以神念引导，将淬炼好的阴魂铁液体与蚀髓晶粉末在炼器炉中缓缓融合。两者接触的瞬间，顿时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黑气与白光交织冲撞，整个炼器炉都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陈默低喝一声，双手掐诀，更多的混沌真元涌入炉中，强行压制、调和这两股极端对立的能量。他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识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混沌真元的特殊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灰蒙蒙的能量如同最高明的调和剂，硬生生地将躁动的阴魂铁与霸道的蚀髓晶强行糅合在一起，渐渐形成一团不断扭曲变幻、散发出令人心悸波动的暗灰色液体。

就是现在！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自身本源精血的心头血，精准地射入那团暗灰色液体之中！

“嗤——！”

精血融入，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团液体瞬间沸腾，颜色由暗灰转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红！一股凌厉无匹、专灭生机的恐怖煞气冲天而起，竟冲得洞口的幻影匿息阵一阵波纹荡漾！

陈默不顾神魂与精血的损耗，双手如穿花蝴蝶，一道道繁复古老的禁制符文自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烙印般，被打入那团沸腾的暗红色液体中。每一个符文落下，液体的躁动便平息一分，其形态也开始向着细长、尖锐的针形凝聚，煞气愈发内敛，却也更显危险。

塑形、刻录禁制，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枚代表“破法”、“噬魂”、“寂灭”的混沌符文打入，三根长约三寸、细如牛毛、通体暗红、表面流动着无数细微混沌符文的戮仙针胚体，终于悬浮于炼器炉之上！针尖一点寒芒，仿佛连目光都能刺穿！

最后一步，淬火！

陈默不敢怠慢，神念引动洞窟一角寒髓泉眼中的至寒之气，化作一道白色寒流，瞬间包裹住三根炽热的针胚。

“嗞——！”

极热与极寒碰撞，爆发出大量白雾，整个洞窟的温度骤降，石壁上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三根戮仙针在寒流中发出细微的震颤嗡鸣，暗红色的针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稳固，最终光华尽敛，变得朴实无华，只有拿在手中，才能感受到那内蕴的、足以令筑基后期修士都为之胆寒的恐怖威力！

“成了！”陈默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眼中却充满了喜悦。一次性成功炼制三根全新的、威力远超从前的戮仙针，付出的神魂与精血损耗是值得的！有此针在手，即便面对筑基八九层的强者，他也有了搏命一击的底牌！

他小心翼翼地将三根戮仙针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温养。随后，他立刻服下那瓶“沸血丹”中的一颗，又吞下数枚普通回元丹，开始打坐调息，恢复几乎见底的真元和损耗的心神。

……

就在陈默于地下洞窟全力恢复，并成功炼制出杀手锏的同时，流云坊市地面之上，各方势力布下的罗网，正在愈发收紧，暗流已然化为汹涌的波涛。

七星会放出的“玉髓灵芝”消息，如同投入鲨鱼群中的血腥，瞬间吸引了大量有心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身受重伤、或是道基有损的修士，更是闻风而动，多方打探消息的真伪。虽然大多数人持怀疑态度，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还是让城南废弃区附近，悄然多出了许多窥探的目光。

而更致命的是，经由被收买的管理会执事“无意”泄露给幽冥宗暗线的消息——“疑似陈默者对城南地火脉感兴趣”，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流云坊市，幽冥宗临时据点。

一名身穿银边黑袍的修士（并非矿洞那位银面，而是另一位负责坊市事务的筑基八层使者）听着下属的汇报，眼神阴鸷。

“城南地火脉？七星会的韩老怪刚放出玉髓灵芝的消息，这边就出现了疑似目标对地火脉感兴趣的线索……哼，老狐狸，想祸水东引，借刀杀人？”银边使者冷笑，“不过，就算是他布的局，这线索也未必空穴来风。那陈默若真身受重伤，需要炼器或炼丹疗伤，地火脉确实是首选。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秘密监控城南所有已知的地火出入口，以及可能连接地下火脉的废弃区域！一旦发现可疑踪迹，立刻上报，不得打草惊蛇！”

“是！”下属领命而去。

银边使者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坊市的景象，目光森寒：“陈默……混沌遗脉……无论你在哪里，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宗内对玄煞宗遗迹志在必得，绝不容许你这个变数，再搅乱局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流云坊市一间不起眼的民居内。

两名身穿普通灰色法袍，气息完全内敛，眼神古井无波的修士相对而坐。他们的存在感极低，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