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孩子王马格努斯（1/2）

马格努斯雄心勃勃建立的“学者之塔”，在最初的热闹和期待过后，迅速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冷清。

他想象中的，来自科尔奇斯各地的饱学之士、充满求知欲的青年才俊汇聚一堂，与他共同探讨宇宙奥秘、钻研高深知识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塔内那些由千疮之子运送来的、堆积如山的书籍和数据板，大部分都寂寞地待在书架上，无人问津。

即便马格努斯开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免学费，甚至提供一顿足以让普通家庭省下不少工分的午餐——前来报名参加“高等研修”的人依旧寥寥无几。来的几个，也大多是原本圣约教时代遗留的、对知识本身有偏好的老学究，或者少数几个在工分制下崭露头角、意识到知识可能带来更大收益的年轻技术员。对于广阔的科尔奇斯和数十万人口而言，这点人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马格努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他那颗充满智慧的头颅无法理解，为什么面对免费的知识盛宴，人们却不愿意前来？他甚至一度怀疑是周北辰在背后搞鬼，故意阻挠人们前来学习，以限制他的影响力。

他找到周北辰，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满和质问：“周先生，是否您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意见？为什么学者之塔门可罗雀？如果您认为我的教学有问题，可以直接提出来。”

周北辰看着这位一脸郁闷的红皮肤原体，难得没有出言讽刺，只是叹了口气。

“马格努斯，这很正常，跟你教得好不好，跟我有没有捣乱，都没关系。”他指了指窗外，“你看看科尔奇斯，看看这片土地。它贫瘠了太久，人们也穷困了太久。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知识’这个词，首先意味着是怎么种出更多的粮食，怎么修好损坏的工具，怎么看懂工分票和基础规章，怎么在下次技能考核里拿到更高的评级，好换取更多的物资，让家人过得更好一点。”

他顿了顿，看着马格努斯那依旧困惑的独眼：“你提供的那些高深知识，像微积分、高等物理、深奥哲学……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太遥远了。那是知识中的知识，是吃饱穿暖之后，才有余力去追求的奢侈品。你现在让他们饿着肚子去听天体物理，他们只会想问，这玩意儿能换几个工分？能多打几斤粮食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马格努斯头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追求真理不应该被物质条件束缚，但看着周北辰那平静而现实的眼神，以及脑海中闪过那些在田间地头、在工坊车间为了生存和更好的生活而辛勤劳作的身影，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意识到，问题不在于知识本身，而在于这片土地尚未准备好接纳他想要传授的那种知识。

挫败感更甚。他不甘心自己的心血之作——“学者之塔”就此沦为摆设。他又去找洛嘉，希望能以神子和统治者的身份，出台一些政策，或者进行一些宣传，鼓励甚至强制要求人们来学习。

“兄弟，知识是文明的基石！”马格努斯试图说服洛嘉，“强制推行或许初期会有阻力，但从长远看，这对科尔奇斯的发展至关重要！”

洛嘉耐心地听完了马格努斯的请求，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带着理解，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马格努斯，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地上天国的核心是‘等价交换’和自愿原则。我们可以提供机会，创造环境，但不能强迫人们去学习他们目前并不急需，或者说，并不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他温和但坚定地说道，“政策的强制力应该用在维护秩序和公平上，而不是用在定义人们应该追求什么样的知识上。那会违背我们建立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