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1/2)
雨下得蹊跷。
不是淅淅沥沥,也不是倾盆如注,而是像有人站在云层之上,一勺一勺往下泼水。
云宝抱着阿七站在乔家门口时,雨水正顺着她额前湿漉漉的刘海滑进睫毛,一滴、两滴,砸在眼皮上,凉得她眨了眨眼。
三岁半的孩子本该怕黑怕雷,可她只是歪了歪头,把脸埋进阿七蓬松的颈毛里,小声说:“别怕,你比他们还凶。”
门开了。
光涌出来,照见她赤着的脚丫踩在铜制地垫上,留下一串蜿蜒的水痕。
客厅里暖得过分,水晶灯亮得刺眼,照得紫檀木家具泛着冷光。
主位上的老太太——周玉兰,穿着暗紫旗袍,翡翠镯子压着手背,目光扫过来时,连空气都结了霜。
“乡下养大的?”她鼻尖微动,像是闻到了什么脏东西,“穿得跟讨饭的似的,还抱只野猫进来,成何体统。”
没人接话。
乔振邦坐在侧边沙发上,雪茄掐了一半,指节发白。
他是她亲爹,可从她进门到现在,一次都没敢抬头看她。
云宝没动。
她太小了,站直了才到茶几的高度。
但她仰起脸的时候,嘴角翘得刚好,露出右边一颗小小的虎牙,甜得能滴出蜜来。
“奶奶好呀。”她声音软糯,像刚蒸好的桂花糕,“我是乔云宝,妈妈给我取的名字。她说——‘云起于野,宝归于堂’,所以我回来了。”
这话听着乖巧,细品却像针,轻轻扎进人心最软的地方。
周玉兰眯起眼。一个三岁孩子,不该有这样的眼神。
明明笑着,可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藏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月光下的深井,静得吓人。
“来人,带她去洗漱。”她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换身衣裳,别脏了我家地毯。”
两个女佣上前,伸手要拉她。
就在指尖碰到她手腕的刹那——
“喵呜!!!”
阿七猛地炸毛,弓起背脊,绿眼如炬,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死死挡在云宝面前。
女佣吓得缩手,云宝却笑了。
她低头摸了摸阿七的脑袋,轻声哄:“乖啦,她们不碰你。”
可当她再抬头时,脸上的甜笑淡了些。
“不用了。”她小声说,声音不大,却让满屋人都听见了,“我刚从乱葬岗爬出来,身上是脏。可有些人啊……”她顿了顿,眼睛直直望着周玉兰,“心烂了,穿金戴银也是裹尸布。”
空气凝固。
“放肆!”周玉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谁教你说这种话?野种就是野种,骨子里就带着晦气!”
她指着墙上那幅“福寿双全”,声音陡然拔高:“睁大你的眼看看!这是我丈夫留下的墨宝,镇宅之宝!没有它,乔家哪来的今日富贵?”
云宝歪着头,盯着那幅字。
别人看见的是笔力遒劲、墨香犹存,她看见的却是——一团黑雾缠绕在“寿”字最后一捺上,丝丝缕缕,像有无数张嘴在无声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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