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2/2)

她的先天玄阳道体微微震颤,耳畔甚至响起细碎的哀鸣,仿佛有人贴着她后颈喘气。

她忽然咯咯笑起来,蹦跳两步,踮起脚尖,小手指精准地点向那个“寿”字。

“奶奶,你供了十几年的宝贝……其实是纸煞哦。”她眨眨眼,天真又残忍,“写它的人,早就死在你床下了,血混着朱砂写的那一捺,现在还在渗呢。”

“胡闹!”周玉兰冷笑,“三岁小孩懂什么书画古董?来人,把她……”

“当——当——当——”

话未说完,角落里的欧式落地钟突然疯了一样狂响,原本该响三声,却断断续续撞了十三下,声音错乱,像被人掐住脖子硬拽出来的惨叫。

灯,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

风从不知何处钻入,窗帘猛地扬起,拂过某人的脸颊,冰凉如手。

有人颤抖着打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墙壁,所有人血液骤停:

那幅“福寿双全”,正在蠕动。

画纸像活物般鼓起,尤其是“寿”字那一捺,竟缓缓渗出暗红发黑的黏液,一滴、一滴,落在供桌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血腥味弥漫开来,陈腐得让人作呕。

“血……流血了!”

“鬼啊!!”

佣人们尖叫四散,乔振邦跌坐在沙发里,脸色惨白。

只有云宝站着,一动不动。

她在黑暗中闭了闭眼。

纸煞已近化形,若今夜不镇,必索一命。

她睁开眼,声音清脆如铃,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奶奶,你现在赶我走,可以。”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小小的背影倔强得像根绷紧的弦。

“但等你半夜听见床头有人贴着你耳朵喘气的时候——”她停下,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极轻的笑,“记得喊我名字。”

周玉兰浑身一僵。

她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仿佛真有谁在黑暗中窥视她,呼吸喷在她耳廓。

“等等!”她脱口而出,声音发抖,“你……你说怎么办?”

云宝站定。

黑暗中,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转瞬即逝。

“让我留下。”她轻声说,像在许一个梦,“我替你清宅。”

窗外,鸦鸣忽起。

七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悄然落上飞檐,红瞳齐刷刷望向窗内,像在等待一场迟来了十几年的祭礼。

而谁也没注意到——阿七的影子,在地上多了一条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