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想回家(2/2)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阿七竟硬生生咬断了自己的一小截尾巴!
鲜血如断线的珠子,瞬间喷涌而出,洒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阿七!”云宝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她强忍心痛,以指为笔,引动自己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道息,将自己的童子纯阳血混入那温热的猫血之中,在青砖地面上疾速绘制起繁复而古老的阵纹!
每画下一笔,她体内那刚刚有所缓和的道体裂纹便灼热一分,像被烙铁烫过一般。
豆大的冷汗从她额角滑落,很快浸透了单薄的小衣。
当最后一笔勾连阴阳的“往生引”落下,整座祠堂的地面轰然亮起!
幽蓝色的光纹以云宝为中心,如潮水般蔓延至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那暴走的冤魂身影猛地一滞,狂乱的黑气被阵法死死压制,他空洞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与悲恸。
云宝双手在胸前合十,小小的身子盘膝坐在阵眼,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奶声奶气地开始背诵《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经》。
“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
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纯净,却又蕴含着一股穿透灵魂的慈悲之力。
音波如涟漪般扩散,每一个经文都化作一枚金色的“卍”字印记,缓缓缠绕上冤魂的身体。
老仆终于停止了嘶吼,他看着云宝,沙哑地挤出几个字:“我……想……回家……”
云宝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力竭而哽咽:“我送您走。”
话音落,阵法中心爆发出刺目强光,一道虚幻的、通往幽冥的地府通道缓缓开启,通道尽头,隐约可见黑白无常手持锁链的身影,前来接引。
就在老仆的魂魄即将踏入通道的瞬间,他猛地回头,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人群中的王桂芬!
“啊——!”
王桂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栽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黑色的血液从她的眼、耳、口、鼻中缓缓渗出!
她,才是当年为了贪图财物,诬陷老仆偷盗,并伙同他人将其活埋的真正推手之一!
怨念临去前,竟用最后一丝力量,撕开了她罪恶的伪装,让她亲眼目睹自己罪行曝光的下场!
众人惊骇地连连后退,看着在地上抽搐不止的王桂芬,眼中满是恐惧与厌恶。
云宝静静地望着那道缓缓消散的光影,低声自语:“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阵法光芒终歇,祠堂恢复了死寂。
云宝再也支撑不住,小小的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她唇色发紫,白皙的额角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血色红痕——那是道体根基动摇,濒临崩溃的征兆!
“师父……我……做到了……”
她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如灌满了铅,沉重得不听使唤。
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抽离。
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仿佛听见,祠堂的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停顿声。
翌日清晨,当奉命前来送饭的佣人战战兢兢地推开西厢房的门时,却发现本该被禁足的小小姐,正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熟睡,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只是,她的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瓶贴着复杂英文标签的深棕色玻璃瓶,瓶身沁着冰凉的水汽,仿佛刚从顶级冷库中取出。
一张小小的纸条被夹在瓶盖的缝隙间,依旧是那力透纸背、凌厉如刀锋的笔迹,上面只有简短的六个字:
“醒来再画一张符。”
与此同时,远在京郊的一座废弃道观内。
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洒在他面前那张写有“云宝”生辰八字的纸人上。
他骇然地看到,那纸人的胸口处,竟凭空浮现出与云宝额头一模一样的蛛网状红痕!
“这丫头……竟能破我的‘夺运摄命诀’,还……还替人挡了死劫?!”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乔家大宅内,周玉兰在经历了祠堂一夜的惊魂后,对云宝的恐惧已然压倒了一切。
她面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
良久,她将茶碗重重一放,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阴冷。
“传我的话下去。”
她的目光扫过窗外西厢房的方向,
“从今天起,西厢房那边,不必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