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迟来的歉意（1/2）

烤鱼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辛辣的滋味还在舌尖跳跃，冰凉的啤酒冲刷着喉间的暖意。这顿久违的、带着自我犒劳意味的晚餐，让林默暂时从债务和游戏的紧绷中抽离出来，感受到一丝活着的实感。

然而，邻桌那道不加掩饰的、带着审视与戏谑的目光，像一根细刺，扎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赵明，他前公司的同事，那个在他被扫地出门时，笑声最大、言语最刻薄的家伙，此刻正和几个同伴一起，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林默，嘴角挂着那抹林默曾无比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弧度。

“哟，这不是林默吗？”赵明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足够清晰，带着一种故作惊讶的浮夸，“真巧啊，在这儿碰上了。”

他同桌的男女也停止了谈笑，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像在观赏什么稀奇的景致。林默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与桌上那盆孤零零的烤鱼，在他们眼中构成了一个标准的“落魄”形象。

林默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夹起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平静，让赵明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赵明显然不甘心，他推开椅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假意熟络地站在林默桌旁：“可以啊林默，听说你后来不太顺利？没想到还有闲情逸致来这儿改善生活。”他目光扫过烤鱼和啤酒，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这地方，消费可不低啊。”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提醒林默彼此的境遇差距，暗示他不配出现在这里。

林默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明。几个月不见，赵明依旧是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油亮的头发，挺括的衬衫，与他自己这副饱经风霜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若是以前，林默会觉得无地自容，会因为自尊心被践踏而面红耳赤。

但此刻，他看着赵明，内心却奇异地没有泛起太多波澜。银行卡里那四百多块钱，虽然微薄，却是他凭借自身“能力”挣来的，干干净净。而对方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建立在不过是早几个月找到工作、拿着固定薪水的基础上，在他眼中，已然失去了分量。

“还行。”林默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偶尔吃一顿，还负担得起。”

赵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默会如此淡然。他预想中的窘迫、羞愤并未出现，这让他准备好的后续奚落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干笑两声，试图找回场子：“那是，人嘛，总得有点盼头。不像我们，天天加班，累死累活，也就勉强混个温饱。”这话看似自嘲，实则还是在炫耀他那份“稳定”的工作。

林默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似乎是无意地解锁了屏幕，手指在上面随意地划动着。他没有刻意展示什么，但手机屏幕的亮光，以及他操作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并非为了一顿饭钱而斤斤计较的从容，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