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黎明之前，暗布杀局（1/2）

定魂七针如同七座镇守天关的堡垒，将陈枫濒临溃散的魂魄强行锁在躯壳之内。那一夜，他在极度的虚弱与灵魂被禁锢的沉重感中半昏半醒，耳边是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以及隔壁房间星宝偶尔发出的、不安的梦呓。

白老先生彻夜未眠，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时不时为陈枫把脉，调整银针的细微深浅，并用温水化开另一粒温和的补气药丸，一点点喂他服下。陈大牛则像个最忠诚的卫士，抱着根棍子坐在门外台阶上，眼睛熬得通红，却不肯合眼。

寅时三刻（凌晨四点左右），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阴气最盛、阳气初生的时刻。陈枫忽然感到体内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咒力，如同潮水般猛地退却了一截，虽然并未消失，但侵蚀的势头明显减弱。与之相对的，是一种源自魂魄深处的、被撕裂般的剧痛缓缓浮现——那是定魂针强行稳固受损魂魄带来的副作用。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老先生关切而疲惫的面容。

“醒了？”白老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如何？”

陈枫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厉害：“好多了……多谢白老。”他尝试感应自身，魂魄虽被“钉”住，稳固了许多，但那种空虚感和隐隐的痛楚依旧存在。身体的疲惫更是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

“咒力在黎明时分确实会有所减弱，这是天地阴阳交替之理。”白老先生解释道，“但日落之后，阴气复盛，咒力又会增强。定魂针只能保你魂魄不散，却无法治愈已被侵蚀的损伤，更挡不住咒力的持续侵袭。七日……是我们的极限。”

七日。陈枫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时间紧迫，但他此刻连下床都困难。

“星宝……”他急切地问。

白老先生神色微黯：“那孩子耗尽了那点先天本源，如今陷入了深度沉睡，是身体自我保护。我已用温养的针法护住他心脉根基，暂时无性命之忧，但何时能醒，醒来后体质如何……老朽也无把握。”

陈枫的心猛地一揪，一股混杂着心痛与暴怒的情绪几乎冲破定魂针的束缚，让他眼前又是一黑。他强行压下这股躁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

不能乱。现在更不能乱。星宝需要他，店铺需要他，仇……也必须报！

“白老，我昏迷时，店铺情况如何？”陈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眼下局面。

“大牛那孩子处理得不错。”白老先生眼中露出一丝赞许，“昨日那场闹剧后，他对外只说掌柜感染风寒，需静养几日，店铺照常营业，药材鉴别、抓药都由他和另两个学徒顶着，账目也没乱。几个老主顾来问过，他都妥善应对了。只是……”他顿了顿，“百草堂那边，怕是知道你出了事，这几日可能会变本加厉。”

陈枫点点头。大牛的成长让他欣慰，但危机并未解除。马老板和那个吴先生，一击不成，又被星宝的先天之气反冲，岂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可能也处于虚弱或混乱中，但一旦缓过劲来，必然会有更激烈的反扑。

“白老，依您看，那吴姓术士此刻状况如何？”陈枫问。

“钉头咒术被强行干扰破除，施术者必遭反噬，尤其他是以自身精血魂魄为引，反噬更烈。”白老先生沉吟道，“轻则修为大损，神魂受伤；重则当场毙命，魂魄受损。看他咒术的狠辣程度，此刻即便不死，也绝无再施法的能力，恐怕需要长时间调养。”

“也就是说，短期内，玄学层面的威胁降低了。”陈枫眼中寒光一闪，“但马老板还在，商业上的打压，甚至更下作的阴谋，不会停止。”

“不错。”白老先生点头，“而且，他们知道你受创，必会趁你病，要你命。这几日，需万分小心。”

陈枫沉默片刻，大脑飞速运转。定魂针给了他七天时间，这七天，他必须一边恢复，一边布置反击，还要防备对方的再次出手。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

“大牛。”他低声唤道。

门立刻被推开，陈大牛冲了进来，看到陈枫醒来，眼眶顿时红了：“老板！您醒了！”

“嗯，辛苦你了。”陈枫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心中温暖，“接下来，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要你做。”

“老板您说！”陈大牛挺起胸膛。

“第一，店铺照常经营，你和林小泉、王二柱多辛苦。抓药务必再三核对，账目日日清算，绝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若有生面孔大量购买特定药材，或者打听我的情况，留个心眼，记下来。”

“是！”

“第二，去请赵老爷子过来一趟，就说我有急事相商，务必请他老人家移步。要客气，但也要快。”

“我这就去！”陈大牛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枫叫住他，“第三……你去找城西‘五味斋’的刘掌柜，私下问他，最近有没有收到品质异常好的‘老山参’或者‘灵芝’？若有，不惜代价，先定下来。就说……是给我补身子用的。” 他需要为星宝寻找补益先天的药材，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陈大牛重重一点头，记在心里，飞快地跑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陈枫和白老先生。

“陈小友，你请赵老爷子来，是想……”白老先生有些疑惑。赵老爷子虽是人脉广，但毕竟是世俗中人，对付这种玄学咒术，恐怕力有未逮。

“白老，玄学层面的斗争，您是我唯一的依仗。”陈枫诚恳道，“但百草堂的根基，终究是生意，是药材，是人心。要彻底扳倒它，不能只靠玄学。赵老爷子在县城经营多年，人脉、信息乃至一些……灰色地带的门道，都比我们清楚。要对付马老板这种地头蛇，有时候，需要借用另一条地头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