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七日复苏·前路初定（1/2）

那一夜的惊心动魄，如同褪色的潮水，在晨光中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室的疲惫、劫后余生的寂静，以及角落里那具逐渐僵冷的尸体。

接下来的七日，“星宝药材铺”后院的门扉紧闭，谢绝一切访客。陈大牛、林小泉、王二柱三人轮班守在外面，将担忧与好奇的目光挡在门外，也挡住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猜测。白老先生更是几乎寸步不离，每日三次为昏迷中的陈枫和星宝行针用药，观察着他们魂魄与身体那极其缓慢、却总算趋于稳定的恢复迹象。

七日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落在陈枫的眼睑上。他睫毛微颤，仿佛挣脱了千钧重负，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意识如同沉船被打捞上岸，带着水渍和锈迹，缓慢复苏。最先感知到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乏——不是饥饿，而是仿佛灵魂被掏空了一大块，内息涓滴不存，连转动眼珠都显得费力。紧接着，是眉心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钝痛和某种沉甸甸的“异物感”，那是钉头咒力被强行压制、转化后留下的“沉疴”，如同一块无法消融的寒冰，嵌在魂魄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趴在床边、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至极、正打着瞌睡的白老先生。看到了不远处摇篮里，依旧静静沉睡、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的星宝。

他们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暖流冲开了冰封的河面，让陈枫干涸的心田重新泛起一丝生机。他想动，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破碎的气音。

这微小的动静，却惊醒了浅眠的白老先生。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陈枫睁开的双眼，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陈小友！你……你终于醒了！”白老先生的声音沙哑颤抖，连忙俯身搭脉，片刻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脉象虽弱，但根基未毁，魂魄稳固下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陈枫努力动了动嘴唇，目光急切地看向星宝的方向。

“星宝也无性命之忧了。”白老先生明白他的意思，连忙道，但脸上喜色稍敛，换上了凝重，“只是……那孩子为救你，耗尽先天本源，又强行引导咒力，损伤了根基。如今虽无性命之虞，但魂魄与肉身都极度虚弱，陷入了一种深度的自我修复式沉睡，何时能醒，醒来后体质如何……老朽实在没有把握。寻常药物，对他效果甚微。”

陈枫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仍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痛楚。星宝是为了他……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去看儿子。

“别动！”白老先生按住他，严肃道，“你魂魄重创，内息全失，比那孩子好不了多少，如今最需要的是静养，让魂魄缓缓自我修复。那钉头咒力虽被转化压制，但并未根除，如同附骨之疽，随时可能因你心神激荡而再次蠢动。我已用银针和药物为你固本培元，但真正的恢复，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需要你自身心志坚韧，徐徐图之。”

陈枫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情绪，重新睁开时，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那眸底深处，沉淀着难以磨灭的痛与决心。他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吴先生……死了。”白老先生低声告知了那夜最后的情况，以及吴先生临终前那番无意却关键的点拨，“此番能险死还生，多亏了星宝那孩子的先天灵光与你自身那股……护犊之心引发的意志力量，还有那平安锁上的一丝功德金光残留。诸多巧合，缺一不可，实乃天幸。”

陈枫默默听着，目光再次落在星宝身上，那小小的平安锁静静挂在摇篮边。他心中五味杂陈，有后怕，有庆幸，更有沉甸甸的责任和滔天的恨意——恨那已死的吴先生和马老板，也恨自己不够强大，未能保护好星宝。

“白老，大恩不言谢。”陈枫声音嘶哑，却无比诚恳，“此番若无您舍命相救，我们父子早已……”

“不必说这些。”白老先生摆摆手，神色疲惫却欣慰，“医者本分，何况你我投缘。只是经此一役，老朽也损耗不小，需闭关静养一段时日。你与星宝的后续调理，我会留下方子和针法要点。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星宝的先天之损，寻常药物难医。或许需要寻找真正的天材地宝，或是……某些能补益先天、蕴养魂魄的奇物或功法。而你自身的魂魄创伤和那残余咒力，也需设法慢慢化解，否则终是隐患。”

陈枫点点头，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天材地宝，奇功异法……纵然千难万难，他也一定要为星宝寻来！

“百草堂和马老板那边……”陈枫又问起外界局势。

“马老四因‘私藏邪物、意图害人’及过往诸多劣迹，已被周县丞下令严查，家产抄没大半，人还在牢里，刘师爷也受到牵连，自身难保，无力回天。百草堂算是彻底垮了。”白老先生道，“你那几个伙计，还有赵老爷子，这几日把店铺撑得很好，街坊也多有帮衬。你且安心养着，外面的事，等你稍好些再理会不迟。”

正说着，门外传来陈大牛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白老，老板醒了吗？赵老爷子来了，说有事禀报。”

白老先生看向陈枫，陈枫微微颔首。

片刻后，赵老爷子随着陈大牛轻手轻脚地进来，看到陈枫睁着眼，也是老怀大慰，连声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真是老天有眼！”

寒暄几句后，赵老爷子面色一正，道：“陈小子，有两件事需你知道。第一，马老四的案子，周县丞铁了心要办成铁案，除了库房邪偶，之前搜集的那些强买药田、构陷同行的罪证也派上了用场，数罪并罚，流放三千里是跑不了了，家产充公。他那百草堂的铺面、存货，官府不日将发卖。”